傅时序还在发呆，等他收回思绪，一低头看见了孟榆惊正从他一早上盯着的方向往这边走。

傅时序感觉全身血液后知后觉恢复了对于周围环境的感知，好像忽然哪哪都不自然起来。

他下意识想要看看自己现在的打扮是否合适，但又怕动作过大会破坏好不容易凹的形象。

最终只是在原地没动，眼眸却一直追随着孟榆惊的方向，慢慢往回收，直到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

“早安。”傅时序率先开口，语调温柔，像是怕惊扰了一个梦境。

心底那些寂寥的希望从灰烬中复而燃起，生生不息。

“如果今天我没来……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孟榆惊抿了抿唇。

他可是做了好一番心理挣扎才决定下楼的，傅时序没道理会有把握他会来。

“我路过你家门口也不是第一次，要是真没来的话，我也可以上去敲门啊，”傅时序凑近一点，软下语气，“你不会忍心把我关在门外吧？”

“……”不要说得他们好像已经同居很久了。

说归说，两人也知道敲门这件事大概率不会发生，傅时序心照不宣地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个玩笑很好地冲淡了两人刚见面时的尴尬，但真正同坐在车内的狭小空间，孟榆惊还是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他右手往后摸了摸去系副驾座位的安全带，转身才发现，安全带靠近肩膀那块特意绑了护肩套和固定器。

上一次在车库的时候他见过傅时序的这辆车，当时还没有安装这些小物件。

孟榆惊不经意地偏头扫了旁边人一眼，傅时序倒是神色如常地发动车辆，肩膀上固定器的向日葵花花骄傲地昂着脑袋，和自己肩膀上的那朵遥相呼应。

孟榆惊默契地没有再问，目光正视回到前方。

一路上有些堵车，好在还是顺利到达了演唱会现场

场馆内人来人往，但大家脸上无一例外都是兴奋和期待，处在这个氛围里，孟榆惊也被带动，心情慢慢变得轻盈许多。

等到熟悉的伴奏在耳边响起，他下意识想要开口跟唱，好在很快理智回笼，想起嗓子现在的状况，笑了笑被迫高冷地坐在原地不动，改为在合适的时机挥舞手中的荧光棒。

心绪也不由得跟着柔软的旋律被抛来抛去，落在彼此心间，孟榆惊忽然回想起了以前冬季落了大雪，两人窝在屋子里一块儿写写画画，安静地依偎，任由爱意慢慢铺开。

两人许久没有靠得这么近了。

中场休息的间隙，旁边的傅时序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左肩。

孟榆惊迷茫地转过头去，周围灯光炫目，一时间他没能够看清楚手机屏幕上的字，努力聚焦视线才辨认出词句，“抱歉项目出了点意外，我得先走了，玩得开心。”

孟榆惊点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

果然完整的告别只是一个奢望。

傅时序收起手机准备离开，临走的时候似是回头想要交代什么，但场馆实在是过于喧闹，最终只是晃了晃手机，示意记得保持联系。

孟榆惊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傅时序已经转过了身，很快他的背影融入了场馆的声浪里，没有再回头。

孟榆惊忽然心悸了一秒，眼前的场景无端和三年前对方的离去渐渐重合，他埋下头伸手按在心脏处，感受着绵长的苦涩慢慢在心口荡开，渐渐把整个人包裹进去。

下半场他有些心不在焉，身处嘈杂喧嚣的中心难得疲倦，孟榆惊努力眨了眨眼赶走困意，强迫自己不再往出口方向看。

实际上看过去也只是徒劳，傅时序早就走远了。

这次告别过后，两人以后明面上的交集也基本上走到尽头，今年的新年，还有往后很多个新年，都不再会有对方相伴。

伴随着感谢环节的结束，孟榆惊抬手去接住漫天洒落的金色彩带，看它飘飘忽忽落到了掌心。

他没来由想起早晨的那枚幸运硬币，从口袋里将这枚硬币握在手心，挪到面前慢慢摊开——

是正面。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孟榆惊顺着人流往外走，手边的屏幕明明灭灭，刚整理好措辞准备按下发送键，腰侧的衣摆忽然被人拽住了。

孟榆惊疑惑回头，身后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女生，压低了帽檐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似乎很激动但努力凑近小声道：“你是孟榆惊对吧？！我是你的粉丝！”

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