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绪君听完,心里对于孟榆惊的怜惜快要攀升到顶峰。
看原本多好的孩子,都被骗成这样了还在给对方开脱。
“你放心,一会儿我就找他好好谈谈,一定不会让你……”陶绪君说到一半,忽然被走近的声音打断。
“又忙着说我坏话呢。”
傅时序回来的时候听见声,就知道该完的应该是全完了,反倒放松了不少。
“怎么会,这不是在夸你眼光好嘛。”陶绪君面不改色,丝毫没有刚说完眼前人坏话的自觉。
傅时序也就假装没听出来,神色如常地在孟榆惊旁边坐了下来。
后面的对话又是非常标准的家和万事兴,远道而来真是叨扰,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孟榆惊感觉仿佛置身商务谈判的现场,很难不走神。
他忽然想到:傅时序应该不常回家吧,会不会因为和父母分隔很久了,导致他们没有来得及认识到对方其实已经变得足够成熟稳重,已经是个合格的继承人?
或者说,想要和自己谈恋爱的行为……才是导致他和家里关系一般的原因吧,毕竟看上去一直在游戏人生。
其中具体的道理孟榆惊也说不上来,他只是恍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几人对话的间隙当中,默默地盯着傅时序刚才给他特意添的布丁船。
选择已经摆在眼前了,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肯主动放弃。
连尧说得没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看似把选择的权力交给对方,但是早就在心里给对方判了死刑。
他在试图让自己的人生重新变成一潭死水,尽管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从泥潭中挣扎出来。
“那我们下午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俩逛街了。”补完妆,陶绪君主动起身告别道。
刚才这一顿饭吃下来,尽管还是没能彻底消灭风险,但至少能看得出来,就算栽应该也不只是栽了一个人。
不幸中的万幸。
晚上再和自家儿子聊聊吧,至少今天下午她能够放心去逛街了。
而且也要提前看看市场,万一以后真的要来这边开疆拓土,也有个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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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在发呆,是累了吗?”
傅时序结完账回来,发现孟榆惊好像心情不太好,用汤匙浅浅地戳了戳布丁的中心,没有要下口的意思。
今天的事情确实超出所料,他也是十分勉强才应付过去。
“阿姨好像见我很亲近。”孟榆惊想了想道,没有说出自己的顾虑。
“那是肯定,没人会不喜欢你的。”傅时序这才放心下来。
有的。
那个人就在你眼前。
孟榆惊在心里想。
“抱歉啊,原本晚饭说要去我家的,但是爸妈单位晚上临时有点事,看来只能等下次了。”他遗憾道。
谎话,但很幸运地没有被看穿。
感谢cpu还没恢复的傅时序没能看出来他的不对劲。
孟榆惊拒绝了傅时序打算送他回家的邀请,漫无目的地在很好的阳光下走着路。
他特意选了比较远的路往家的方向慢慢绕,一路上是陌生的植物和熟悉的大楼,还有烟花爆炸后剩余的硝烟气味。
孟榆惊迈步上楼,在踏上最后一级阶梯的时候,想通了自己为什么会拒绝来家的聚餐。
除了没力气一天应付两场社交场合之外,最重要的是——
他讨厌现在的自己,认为对方不配获得想要的一切。
自己也该接受或许一辈子都不能说话的事实了。
孟榆惊迈着沉重的脚步往上走,心想希望上次谢峥发给自己的手语教学还没有过期。
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两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走的时候碰见阿姨低血糖在路边站不稳,想送她回家休息,没想到你刚好回来……”
傅时序看上去比他还要不知所措,似乎意识到不小心戳穿了什么,连忙补道,“既然你到家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了。”
他不愿低头去看孟榆惊眼中木然的神色。
明明是那样好看的眼眸,此时却窘迫地快要落下泪来。
两人错身而过,傅时序却恍惚看见孟榆惊手里的屏幕一闪。
两颗心隔得太远了,他看不见是“对不起”还是“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