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有关“启声共振计划”的讨论很快席卷了相关的话题圈子,孟榆惊偶尔也会刷到相关的消息。
他十分能理解网上大家对此持悲观态度。
毕竟就算是他自己,在知道项目发起者是谁的前提下,还是会被如此丰厚的福利和展现出来的丝毫不求盈利的表现吓到。
但正因如此,才能更加感受到这个计划的可贵。
他不是没有贪心想过:或许傅时序做出的这个看上去就十分不理智的行为,真的有一点点是为了自己。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打算主动提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是最后“启声共振计划”真的能够名流千古,孟榆惊也没打算把这件事的起因和自己链接到一起。
两个人就默契地绕开了这个必然会对他们的生命带来巨大改变的话题,各自去做好当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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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假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孟榆惊在家附近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手语培训班,有些忐忑的去上课。
虽然算是半公益性质的课程,但是老师们一字一句都教得很认真,没有任何敷衍。
孟榆惊向来是要么不学,一旦开始学习了,就会努力地做到最好,睡觉的时候脑子里都在记住动作。
然后就因为学得太快而且练习十分刻苦,被拉去合拍了视频传播正能量,鼓励其他人振作起来,评论区一片惋惜和鼓励。
但大数据从来不会漏掉任何一个有话题度的人。
很快视频就被熟人刷到,然后是粉丝大胆猜测,原本流量不多的账号播放迅速破百万,泼天的流量就这么来了。
反正管它是怎么宣传成功的,只要成功了就是好事。
孟榆惊这段时间一直不怎么管网上的风风雨雨,某天刚忙完准备回家,忽然看到了谢铮的消息,对方还附赠了几条相关的视频,话语戏谑道:
“怎么回事,当初手语教程摆到你面前了都不愿意学,现在忽然想开了?”
搬家前的那回事他还记着呢。
“最近刚好有空。”孟榆惊道。
“这种官方回答就不用发给我了吧,发生什么事了?”谢铮追问,“忽然认命当哑巴可不像你的个性。”
“那不一样,”孟榆惊回应道,“我反而觉得现在是我最容易康复的时候。”
只有放下一切,才有机会重新把一切都捡起来。
“行吧,反正当事人永远有第一解释权,”谢铮说归说,但实际上也是为他高兴,“不过还是祝你梦想成真。”
末了又问道,“那你还记得当时在什么情况下失声的吗?”
“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是快到跨年,连轴转了不少活动,结果最后一场表演结束,刚下舞台就失去了意识。”孟榆惊思索半响,迟疑着回答道。
昏迷的前一刻,他脑海里想的居然是:还好自己撑到了最后,没有让来千里迢迢看演出的大家失望。
当时耳边还能听见队友的惊呼,隐隐约约感受到被人使劲推了推肩膀,生怕他就这么睡着了。
但他真的太困了,一秒都撑不下去。
只能在心里道了声抱歉,坠入了一片昏暗的墨色。
在医院待了好几天才缓了过来,醒来的时候一开始只是感觉嗓子很沙哑,但是喝了水也没有好转;
很快情况就开始加重,渐渐基本聊天也觉得困难;
在短短几天内,孟榆惊逐渐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语言功能一点点被剥夺,像是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几道涟漪,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或许是撑着自己的那根弦断掉了。
一开始只是以为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没准儿休息几天就好,他也就暂时没有告诉任何人,用身体不适的理由推掉了后面几天的活动。
结果后来休息了快半个月,声带还是没有一点要恢复的迹象。
最终还是不得不和朋友们说真话。
大家伙儿被吓到了,一大帮人“呼啦”一下就聚到了孟榆惊的出租屋里,誓要找出他平时到底生活里有什么危险因素,居然能把身体拖垮到这个地步。
结果看到电脑上存了几十个G的文件,还有到处摆着写了几笔的灵感记录本,大家都沉默了,感叹这就是迟早的事情,并且强制把人捉去了医院。
“应该是积劳成疾吧,我后面也都是听大家复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孟榆惊回想道。
“听上去还是蛮玄乎的,积劳成疾也不应该这么精准,刚好让你失声,”谢铮在电话那头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道,
“我有种更奇妙的猜测听不听?”
“你说。”
“我觉得是你自己不想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