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的嘴角微不可查的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湿意,轻轻颤了颤,又沉沉合上。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清醒,不过是梦海里偶然浮起的泡沫。
“瞳瞳,瞳瞳?”
楚择的心猛地一揪,指尖下意识探向他的颈动脉,触到那平稳跳动的温热时,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松了些。指腹擦过他汗湿的鬓角,才发现少年不知何时醒过片刻,此刻又坠入了更深的睡眠里,许是那场噩梦耗尽了力气。
快了,楚择无声地想。再等一等,等他好好休息,陆瞳的人格在这副身体里就算暂时稳定了。
或许是受了太大刺激,陆瞳的这场休眠持续了很久。
可两人身上的手链约束着他们不能分开太远,楚择必须时刻守在他身边。担心自己的好兄弟饿死在床上,陈驰带着饭,顺便拉着冯楠来投喂这对儿冤家。
推开门,浓烈的松木和茉莉香扑面而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情侣昨夜在里面玩儿疯了。
冯楠被房间里交织的气味震晕了,一整个瞪大眼睛看着床上二人。想起他曾经高冷的样子,还有对陆瞳忽近忽远的态度,这一幕绝对让他认定自家老大就是陷入爱河了。
“你不会抱着他睡了一整天吧。”冯楠拿着饭盒准备走进房间,冯楠一把拉住,“你一个alpha往人家房间里钻,不要命了。”
陈驰抖掉他的手,哼道:“老子为他们的事儿废了多大心力你知道吗?”
他抬起手里的饭盒,“他们现在距离不能超过十米,听清楚是十米不是十里,你还指望楚择把陆瞳丢在床上,自己下楼做饭不成?”
冯楠心想有道理,但还是觉得这个配置太狗血,“你也是,为啥找这么个破玩意给我老大戴,那他们上厕所、洗澡、吃饭、睡觉不都要在一起了?”
陈驰笑嘻嘻的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我,你家老大还苦兮兮扒我们单位大门呢。”
“再说,你不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挺好的吗?”陈驰笑咧咧的示意冯楠去看楚择现在的样子,“你之前见过他这样呵护过谁吗,我看着都要酥了,现在他俩想分开都难,虽然危险,但想想觉得还挺有意思。”
说罢他扫了一眼身旁这块儿木头,“等案子调查清楚,你家老大的终身大事就解决了,到时你也能歇歇啊。”
“啊?”冯楠觉得莫名其妙,“他们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驰被他的单纯蠢笑了,“他忙着哄老婆,哪儿有时间去你们的实验室,我看你是被楚择压迫傻了……也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吧,老大不小的。”
这时,一股强大的力从房间里迸出,将门口的二人推了出去。
陈驰毫无防备地被那力量推到墙上,下一瞬冯楠朝他砸来,小小陈也跟着遭了殃。
楚择……你大爷的!
人肉护垫痛的无法出声。
“再吵就滚出去。”楚择压低声音,确定怀里的小茉莉没有被刚才的动静吵醒,放心的释放出更多安抚信息素。
无辜受牵连的冯楠撞开陈驰,拍拍衣角,从公文袋里拿出资料,“老大,信息素分裂症的资料。”
不愧是楚择唯一的工作搭档,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吃饭,而是自己手上的东西。
果然,楚择成功的被那份资料吊下床。
就这样,一张折叠桌、一台电脑,三个人团坐在房间门口开始研究。
“我找遍全网关于信息素分裂症的研究报告,发现都出自国外医生Ethan的研究团队。”冯楠拿出专业领域的态度,将所有资料摊开在地上。
“在Ethan的团队公开的信息中,症状都和陆瞳的极为相似,只不过,今年五月份,他们将信息素分裂症的英文注释‘Pheromone Schizophrenia’更正为‘Pheromone Detachment Disorder’,也就是信息素剥离症。”
陈驰掐着下巴纳闷儿道:“突然把分裂症换成了剥离症,什么意思?”
楚择靠着墙,手肘撑在一侧膝盖上陷入沉思。
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他,冯楠就着自己的话分析起来,“分裂症和剥离症,从词面上看两者是很相似,却有着本质的不同。分裂强调的是原本的统一性,由于某种刺激产生了分裂,就像此刻的陆瞳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人格可剥离这个词就很玄妙了……”
“剥离意味着去除。”楚择定神聚睛,指节折出声响,混沌的眼底骤然裂开细缝。
卧室内的暖黄光线勾勒出陆瞳清瘦立体的面容,透进那双焦灼的瞳孔,沉思让他察觉到词语变更中最重要的一个细节——
“如果说分裂是一种状态,那剥离,可能就是解决这种状态的唯一方法。”
“立刻向Ethan医生团队发函,我需要他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