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留一。
听起来像是信息素分裂症的唯一解法,按照Ethan所说,只要不断标记陆瞳,给到他足够的信息素,那战胜另一人格的几率就能直线上升。
既然有解,Ethan为什么还会是现在这副表情?
身体里竟然住着两种人格,陆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把手从楚择手下抽了出来,在接受与抗拒中缓缓看向窗边。
玻璃反光下,这幅温和的皮囊逐渐扭曲,阴影下,那半张狰狞的脸露出诡异的笑。
他被压抑的太久太久,对于这具身体,他势在必得。
血液瞬间收回心脏,陆瞳转过脸,无措的颤动着肩膀,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依旧是那双坚定的眼神,温柔的像是裹了层雾,温柔的将它包裹在其中。
他在告诉他——别怕。
“您刚刚说,三年之内就会完成信息素交替,可是陆瞳……”虽然他和陆瞳相聚的时间不过一年,但楚择有种直觉,这个人格在陆瞳的身体里远不止三年。
“我明白你的意思,或许是两人势均力敌,或许……”Ethan再三犹豫,“楚先生,虽然有些话会难以接受,但我想您还是要做好准备。”
“信息素分裂症之所以难以找到病例,是因为所有患者在完成信息素交替后,三个月内就会死亡,没有任何征兆。”
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楚择的瞳孔里的恐惧更是掩盖不住的溢了出来。
冯楠作为楚择的助手,这段时间几乎搜遍全网信息素分裂症的资料,从来没有哪一篇文献告诉他最终是这个结果。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都完成了信息素交替了吗?那也就是说,只剩下一个也就是唯一一个人格了,他和正常人都已经没有分别,为什么还会死?”
死,这个词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好像很遥远,可是这一刻却明晃晃的摆在他的眼前。
无法抗拒,也无力摆脱。
“有没有什么办法……”楚择第一次感受到绝望,那种从心底里传来的恐惧,仿佛地狱之门即将打开,蔓延出的双手要将他拖入其中,永不翻身。
“楚先生也不必完全悲观,因为在众多案例中,有一人活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楚择更是向前探身。
“两年前有一位omega患者,因为情感受挫身体里出现了两种人格,他本身的人格是铃兰花香,后生出的副人格是薄荷,在他找到我时,已经是第三年了。”
“第三年,那不就是信息素交替的最后一年?”
“那个人怎么样了?”楚择急切的想要知道结果。
Ethan微微一笑,“他找到我时,已经进入信息素分裂症的危险期,为了救他,我冒了一次险。但就是这一次,突破了信息素分裂症百分百死亡的定局。”
说到这儿,Ethan显得有些傲娇,“我采用了团队最新研究的信息素剥离技术,说到这个技术,当真是一步险棋。”
信息素剥离症,难道这就是他改名字的原因吗?
“只要有用,我们可以试一试。”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了,即便风险很大,但他没得选。
Ethan却摆手说道:“先不要着急下决定,听我说完这个信息素剥离的技术,你再决定要不要做。”
“这是一个难度不大,危险系数却十分高的手术,我想楚先生作为医学界的新秀翘楚,一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难度不大,危险系数高,这两点足够楚择猜到Ethan说的是什么。
所谓的信息素剥离,就是将患者的腺体从体内取出,通过针刀技术将所有信息素完全清理。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腺体再重回到患者体内后能够全新运作,正常分泌信息素。
简单来说,就是让腺体恢复出厂设置。
对医生来说,这是一场小的不能再小的手术,但对于患者而言,却要承担起术后难以预测的风险。
“幸运的患者很快就能苏醒,恢复正常生活,但占比更重的是腺体不可逆的损伤,包括信息素丢失,信息素紊乱等。”
“所以这个手术做不做,最终只能取决于你。”
楚择捏紧拳的手臂微微颤抖着,“手术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Ethan思索片刻,“因为缺乏病例支持,可能数据会缺乏准确性,客观考虑,10%左右。”
只有一成把握,要为了这一成的生机让陆瞳赌一把吗。
楚择犹豫了。
“做吧。”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这重宁静。
陆瞳抬起眼皮看向楚择,温柔的眼底平静的像一碗水,“至少有一成机会呢,不做的话,我们只会更被动,不是吗?”
“瞳瞳。”
“不能再有人因为我而死了。”陆瞳垂下脑袋,目光空洞,做出早已暗下的决定,“不如去冒一次险。成了,可以杀死那个人格,不成……就让我带着他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