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点好各项事务后,三鬼在小木屋内住下。
夜幕降临,小木屋内点起了灯,三鬼围坐在桌前。鬼不需要吃饭,但由于生前为人的习惯,他们还是做了一桌饭菜。贺玄生前受过牢狱之灾,经常吃不饱饭,死后饭量更是大得惊人,一桌饭菜大部分都被他消灭了,这让其他二鬼吓了一跳。
晚饭后,时间还早,他们便继续围坐在桌子旁。一只蜡烛烧完了,屋内一下暗了几分。贺玄重新点上蜡烛,光线重新变得明亮,烛光映着三只鬼的脸。
“明天起,我们就要开始打探消息的工作了。”何连率先开口道。
其余二鬼认真的倾听着,何连继续说:“我们打探的消息主要是有关太子殿下的消息,然后是这里鬼、神、人之事。鬼界看看有没有大事就成,神的话要了解本地人的信仰,调查有没有新建的庙宇。最后要打探些本地的风俗逸事和一些趣闻等。”
“何叔,我刚加入你们,可否告知我那位太子殿下的样貌?这样发现了才好及时告知。”
“好。”何连点点头,“我们也没见过城主口中的那位太子殿下,据城主的说法,是个年轻的白衣道人,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容貌俊俏,不过听说是收破烂的。”
听完这段描述,贺玄的心中突然闪过一幕,但那一幕太过久远模糊,他想去深究却又没了头绪,只好作罢。自认识何家父子的这几个时辰以来,贺玄听他们多次提及到“城主”,他有些好奇,便开口问道:“我有个疑问,不知鬼市城主…”贺玄顿了下,他觉得这样问似乎没有礼貌,斟酌片刻,还是问了,“是谁呀?”
“城主是谁,你竟然不知道?!”何小伍听见贺玄的疑问,“砰”地锤了桌子一下,十分讶异。自从见到贺玄开始,他一直对贺玄有些不服气,语气间便带了些嘲弄与骄傲,“你真是孤陋寡闻,我们鬼市城主,就是当世之绝,血雨探花花城!”
“鬼市之主竟然是那位绝境鬼王血雨探花?!”贺玄虽然对鬼界了解不多,但也并非一无所知。他自然有听过这位家喻户晓的血雨探花,只是没想到还有这个身份。
“没错,鬼市是我们花城主一手创立的。”何连也接话。
贺玄忽然觉得自己的见闻还是太少了些,于是道:“二位,可否为我讲讲血雨探花花城主的故事?”
“小伍,你来讲吧。”何连笑眯眯地看向何小伍,“城主的故事,你不是最熟悉的吗?”
小伍没有推脱:“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讲讲吧,我们花城主可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他神采奕奕地讲着,脸上有少年人的崇拜与自豪。
小伍先从他们相识花城的时候讲起。原来,何氏父子他们也是个贫苦人家,家中除了他们还有一个小妹名叫何小柒。何小柒的妈妈在生她时难产而死,只留下他们父子三人相依为命。父子三人在县太爷家里做苦力,其实不止他们家,几乎整个村子都要为县太爷做牛做马。
一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整个村子就如同开水般沸腾了。人们都在传,说几个月前县太爷虐待放牛工和牛,放牛工和牛死后化为鬼,找到当世之绝血雨探花为他们报仇。昨天夜里县太爷家就闹鬼了,县太爷人差点疯了,好在府内的人及时制止,不过还是因此卧床不起。
三人正听着消息,门口忽然有人冲了进来——是在县太爷府里做工的大石。大石只比小伍大一岁,为人正直善良,平日经常帮助何氏一家。他冲进来,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们,快躲起来,县太爷要抓你们去采药!”
话音未落,太爷府的卫兵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一把按住何连和何小伍的肩头,把他们往外拖。昨天太爷府的人连夜去请了医师,医师说太爷得的是惊悸之症,需要一味野山参治疗方可痊愈。正巧医馆里缺这味药材,村旁有一灵山,府里的下人想到何家父子平时经常在山里走,就命他们上山挖山参。
“爹,哥哥,我也要去!”何小柒想跟上去,却被大石一手钳住。“大石,照顾好小柒!”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身后还传来何小柒“放开,放开”的叫声。
灵山山势凶险,山中多毒蛇猛兽。父子俩在途中遇到了一个毒蛇窝,躲避时没注意到后方有个悬崖,不幸坠下山谷。
待他们悠悠醒转,夜已经深了。两人连夜赶回村庄,发现遇到的村民都看不见自己,他们这才醒悟到自己已经死了,只是两道鬼魂而已。
二鬼经过县太爷府前,听见一阵奇异的叫声。他们走到门口,府里乱成了一锅粥,不断传来人的哭泣与尖叫。门栏边倚着一位少年,长发歪歪的梳成一个辫子,一袭红衣,黑皮靴上挂着银链,像是哪家的贵公子。少年指尖停着一只银蝶,神情慵懒,一双眸子里却透露出一股狠戾的气息。
何连和小伍很好奇县太爷的府里发生了什么,但放眼望去,除了这个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少年,其他的人没一个正常。他们忘了自己是亡灵,上前问道:“这位公子,冒昧打扰一下,请问县太爷府出什么事了?”
“县太爷死了。”那少年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死了?”何小伍十分吃惊,他把那少年打量一番,“你杀的?”文面上本应是句责怪,语气中却流露出欣喜。
“不是,”那少年指尖一闪,上面的银蝶“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他云淡风轻地说,“我只是派人来打个招呼,他自己自杀的。”
这话的确是实话。被县太爷虐待致死的放牛工到了鬼市,找花城诉苦,花城也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恶霸,就让他回去给县太爷预告预告,没想到恶人竟这么不禁吓。
“你们是来寻仇的?”花城直起身,他本着一颗超度亡灵的心劝道:“人已经死了,你们还有什么执念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