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都护府去了,你离开这么多日,总得有个人回去通风报信吧,再说,你身上这些衣服,还是他派人捎上来的,总不能老穿我师兄的吧。”
裴韬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可突然,他眸色一顿,摸了摸身上的衣物,原本平静的脸默然微红——
“你帮我换的衣服?”
身后传来两声重重地吸气声,苏小年原本绷着的脸也瞬间破了平静的相,忙解释道,“不是我,是我让我的那些男徒儿们来帮忙换的!”
“那你……”
“我可没看啊,我干嘛偷看你换衣服啊,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龌龊啊!”
气沉丹田的三句辩解后,屋子瞬间变得诡秘的安静。
一抹好笑淡淡地划过裴韬漆黑的眼底,他低吟道,“你这人,看就看了,敢做还不敢为。”
“我真没看,你!”苏小年只感到额角跳了三跳,忙一把拉过海棠道,“你告诉她,我看没看!”
却不想,人高马大的海棠,被比自己矮半颗头的苏小年拎到面前的时候,竟一脸娇羞地看了看两人,轻笑道,“师傅不是拿考勤奖金来要挟我们,不让我和刘妈妈乱说话吗?徒儿不敢乱打诳语。”
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行端立正的苏小年风中彻底凌乱……
身后的刘妈妈看着眼前一派红红粉粉的样子,满意地捂嘴戳了戳呆立在那的苏小年道,“小年啊,看就看了,没什么,咱们女子行于天地之间,感想就要敢做,敢做就要敢为,敢为就不怕人说,没事的,你这样子,我也是经历过的。”
说罢还捂着脸,娇羞地看了一眼苏小年。
“刘妈妈,我……”
“咳,那什么,别愣在这了,这位儿郎在你床上躺了这么久了,还没有进过食,再饿也不能饿了这耕地的牛啊,看看这孩子,给累的……”
裴韬未经历过风月,虽说跟军营里粗犷惯了的汉子们打惯了交道,可闻言,还是禁不住瞬间通红了脸。
“刘妈妈!”
“好了好了,我俩就不打扰你们俩了。”刘妈妈见状,忙拉着海棠,作出门的样子。
裴韬慌乱地低头,取过一旁的竹筷,便转身想要起身去吃饭,却不想,微微地一动,身后的伤口霎时间像是被撒了盐般,火辣辣的疼,裴韬原本撑起的身子一晃,险些栽倒下去。
恍然之间,苏小年细弱的手紧紧扶住他的臂膀,“你身上的伤刚刚止住血,暂时是不能动的。”
漆黑的眸子默然对上苏小年明艳的大眼睛,裴韬原本想避开的手怔怔收了回来,一抹莫名的情绪划过心间,嘴里的话便缓了几分滑出了,“那怎么吃饭?总该有个人喂我吃饭吧。”
刘妈妈和海棠原本要离开的脚步声,在身后轻轻一停。
苏小年扶着裴韬的手微微一顿,只感到身后两个焦灼的视线更不得在自己背上戳两个窟窿。
“海棠,过来帮为师一把。”
却不想,一高一低,一胖一瘦的两人瞬间明白过来,刘妈妈拽着海棠的手,就脚底抹油地便往屋外迈了出去。
“那什么,我俩还有事,还有事呢,得先走。”
苏小年连忙伸手想够一把海棠,却不想裴韬被扶着的手蓦地一斜,她生怕裴韬扯到伤口,忙收回手稳稳扶回裴韬,就这一晃神的空隙,海棠一抹烟儿地溜出了门外。
“那什么,师傅,我还没吃早饭呢,我吃完了再来帮你啊?”
苏小年怒目而斥,可转眼间,看见扒在门扇上,略有些恋恋不舍的刘妈妈,忙换了嘴脸,谄媚一笑,“刘妈妈,那你来帮帮我嘛……”
谁承想,那扒着门扇的脑袋瞬间缩回门后,旋即,刘妈妈洪亮的声音渐行渐远——
“海棠这丫头不是没吃早饭吗,我得去给做饭不是,那个,小年,你们继续,继续哈。”
刘妈妈临了了,还不忘将房门给掩住。
屋外清风徐徐,桃花阵阵,刘妈妈一把抓住海棠,黑豆大的眼睛里,满是声嘶力竭、抑扬顿挫的情感——
海棠啊,你可知道,有瓜不能看,真是太、太、太令人不胜唏嘘了!我那万恶的考勤啊,实为造孽啊!
屋内气息灼灼,思绪烂漫,苏小年青筋的额角,跳了再跳,看着面前一脸无辜的裴韬,终是深深地吸了口气,将他慢慢地扶坐在床榻上,取过一旁的饭食,慢慢喂了起来。
“嘶……”
“怎么了!?”
“太烫了,能不能,吹一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