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裴韬,默默地将小碟里,鱼肉里的刺儿剔除干净,放进了苏小年碗中。
“我吃饱了,你吃吧,这东西以形补形,鱼皮最是滋补皮囊的,你多吃些,让你背上的那块疤好利索些。”苏小年说罢,举着团扇,便要回自己屋子眯一会觉。
“且等一等,待我吃完,陪我在古潭水边散散步,你再休息。”
这段日子,裴韬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已经不用再拄着徐伯做的拐散步了,但是苏小年却得了个不放心的病。
每每裴韬沿着池潭边漫步的时候,她总是不太放心的跟在一旁,生怕他向那日一样,一个昏厥,坠进一旁的古潭水里。
苏小年原本迈出去的脚,闻言停了下来,不由挑眉,“谁说我吃了就睡啊,屋里那么宽敞,我明明是回屋里走动走动。”
裴韬原本擦拭嘴角的手微微一顿,漆黑的眉眼淡淡地看了一眼苏小年,没有言语。
苏小年摸着肚子的手不由一停。
刚才一时口腹之欲,吃得确实有些多了,应该好好散散步再回去睡个饱觉的。
想到这,苏小年捏着肚子上的肉,不由懊恼起来。
最近身体确实圆润了不少,肚子上不知不觉,胖了一圈,随意一掐,都能提溜起一小圈肉了,苏小年气急败坏地暗忖,“都怪那都护府,油水太足了,我这少说都胖了有两三斤的样子了。”
那一边,裴韬吃完了碟子里的鱼肉,这才慢慢悠悠地站起来,整理好衣袍,眉眼轻笑,“两三斤啊,那着实非一朝一夕的功夫啊。”
说罢,见苏小年浓眉紧锁地看向自己,便心情甚好地提步朝池潭边走去。
夕阳昏下,清风徐徐,莫名的花香淡淡地充萦在鼻尖,古潭池边的草甸子,踩上去松软而又舒服。裴韬都走开好一段距离了,身后脚步声这才气急败坏地跟来,人还没有走近,声音就先传来。
“喂!不过二三斤罢了,我少吃一两顿就能瘦回去的事儿,用不着你那挖讽的表情。”
“我怎么挖讽的表情了?”裴韬没有驻足,只是微微凝眉,不由回想了下刚才的表情。
“你惯用的伎俩,每次看不起人的时候,你的下颌都莫名地绷一绷,憋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苏小年说着,紧走几步,追上前面的男子,然后学着模样地将唇角微微一沉,却不想一旁的裴韬给逗乐了,“我可没你眼睛那么大,还似笑非笑,你一天,哪那么多戏啊。”
清风浮动,男子俊逸的面容蔚然一笑,眉眼舒朗,棱角分明的嘴角,淡淡地勾勒出好看的弧度,苏小年默默地收回目光,喃喃道,“总之两三斤而已,我会瘦回去的。”
裴韬浓眉一挑,语调因为女子突然的微赧而不由轻缓,“是嘛,两三斤呢,就是猪肉,都得好大一个圆木盆子来盛,不是?”
身后的脚步声一顿,在听清楚后气冲冲地追了过来。
“你才是猪肉,你们全家都是猪肉,你骂谁……”
身后女子咬牙切齿地恼羞道,可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轻轻地一声“咚!”
苏小年的脑门,轻轻地撞在了裴韬突然停下脚的背上。
“你干嘛突然停下啊!”
那张英气而清俊的面容淡漠一笑,深邃的眉眼在听见女脸子愤然的声音后,微微转过身,原本笑着的脸默默一敛,眉眼也随之故作清淡道,“说你还不信,你这一双眼睛,从来就没看过路。”
说罢,如墨的眉眼,在看苏小年脸上轻轻掠过,在看清她额上淡淡的红印后,微微一弯,整个神情又变得疏朗清逸起来。
远处的古槐,静默不语地立在远处,看着夕阳下的两人,粗壮有力的枝干吐纳呼吸间,似有和祥瑞气的仙灵,袅袅从枝叶间吐纳而出,袅袅而起。
清风拂过,将古潭边的竹林吹的婆婆娑娑,裴韬伸手细细地摸了摸那很是韧劲的竹竿,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这竹子不错,我记得你上次说你要学弓箭?”
苏小年揉着额上碰疼了的地方,余光淡淡撇了一眼身旁的裴韬,没有言语。
“要不我先给你做一把弓吧。”
苏小年没好气地轻笑一声,“你这身上还有着伤呢,消停几天,等把伤养好了再说。”
却见那人竟再没搭理自己,兀自对着那些个手臂粗的竹子,敲敲打打,挑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