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弓提起来轻巧便利,但满弓起来,却饱满而充满劲势。
“啧啧,真好。”
制弓之人,低着眉眼,静静地看了一眼苏小年弯成月牙一样的眼,没有作声,只是在听见苏小年赞不绝口的声音后,轻轻地敲了一下女子毛绒绒的脑门。
“干嘛呀,夸你还不行?”
“切,等把弓箭练好了,才算对得起我这些天的精心制作。”
见那人抬手间,似乎又准备敲自己一记栗子,苏小年忙捂住脑门躲了过去,而后,觉得不对味,“你的意思,该不会是,现在就要开始练习弓箭了吧?”
却不想,那人只是伸手环抱在胸,然后很是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看向苏小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会吧,这,这也太早了吧……”
“一日之计在于晨,来吧,苏大夫。”
“可是,可是我还没吃早饭……”
“没事,练得好了,我自是会奖励你早饭。”
“万一,万一我练得不咋地,你可不兴打我……”
“……”
看这那人一脸事已至此的表情,苏小年终是无奈地投降,耷拉这脑袋悄声道,“你就算打我,麻烦避开我的徒儿们一些,就算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头顶传来一记淡淡的轻笑,苏小年嘴角也不由地跟着微微一弯,可还没有来得及弯到耳边,就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人牵扯着一走,头顶传来裴韬冷冷的声音。
“那得看我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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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细,潭水岸边的桃花散出淡淡的花香,散落在地上的花瓣上,沾染着细细微微的露光。
苏小年看着离自己数丈之远的箭靶,以及挂在自己腰侧,满桶的箭镞,额上的青筋不由跳了又跳。
“你这装备,准备的挺全乎的呀。”
微风拂过,裴韬慢慢将一支白羽箭递到苏小年手中,指了指不远处那个箭靶,轻声道,“那日见你用火把投那群野狼,准头不怎么样,今日你先自己射一下,我再看看。”
“……”
见苏小年迟迟不动,裴韬不由回头看去,“怎么,这就怕了?”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却不带丝毫嘲弄。
苏小年挺直脊背,细长的后颈在阳光下划出倔强的弧度。“谁怕了。”
她捏紧了箭杆,指节泛白,一侧的眼睛紧紧地闭上,对准那远处的箭靶。
“不对,箭是从这里穿过去的,指尖发力,手腕要放轻松。”
一双修长的手从苏小年肩侧伸了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她微微一颤,像是被春日里第一缕阳光惊扰的蝶。
似乎是感受到她身体陡然间的紧绷,裴韬莫名地看了一眼苏小年,却见对方不知何时,竟闭着一只眼,煞是戒备地看着自己。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箭靶?看前方,还有,”裴韬退开些距离,好笑地伸手剥开苏小年闭上的那双眼,无奈道,“你独眼龙?两个眼都给我睁开,静下心,平静地看向前方。”
松木与青草的气息忽然笼罩下来,苏小年呼吸一滞,只感到那股熟悉的荀令香味温热地拂过她耳际,原本就紧张的手,愈发的僵硬起来。
裴韬无奈地摇摇头,伸手覆上她执弓的左手,另一只手扶正她拉弦的右臂。“背要直,肩要沉。”
男子的每一个触碰都清晰得像烙铁,却又轻得像羽毛,苏小年一团浆糊的脑子,此刻只知道尽量按着他的要求去执行。
“放松。”他调整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角度。她的世界忽然缩小到只剩他圈出的方寸之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他稳如磐石的手臂,还有他落在她发顶的下颌。“弦绷得太紧,反而失准。”
苏小年心跳飙升,鬼使神差间,使劲拉开那弓,想也不想地便对着前面就是射去。
“嗡——”
弓弦震鸣,白箭离弦!破空之声仓促而又钝力不足,在飞出的没多久,就失了靶头,对着不远处的草垛,直直地没了过去。
苏小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抢在裴韬前,忙抢白道,“你看你,这箭是你没交好,我这才有失水准的。”
却不想,一双冰凉的指尖愣愣地触到苏小年涨红的脸颊上,始作俑者却不明道,“箭弦刮伤你的脸了还是,怎么这般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