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却不想那人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似是有熊熊的火焰,像要在自己的身上戳穿两个洞来。
你现在大病刚愈,翅膀还没硬朗,就急着过河拆桥吗?
苏小年心底怒道,不待裴韬清冷的唇角说话,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便转身追出门外。
只留裴韬怔着一双眸子,愣愣地看着早就没了身影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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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师兄?师兄!”
苏小年喘着气追了上来,眼看着师兄的身影终要消失在前面的古槐树外,苏小年脚下一滑,人便跌坐在青苔打湿的石阶上。
脚上瞬间火辣辣的疼。
落地的一瞬间,苏小年心底不由暗骂,裴韬,你个莽夫加笨蛋……
肩上莫名的一紧,还没等苏小年反应,整个人便被一双稳稳的手托扶到一旁的大石头上。
继而,师兄那双温热有力的手稳稳地护在了她刚刚扭到的脚腕处,“多大的年纪了,怎么还和个小孩一样,走路不长个眼睛。”
“我这不是看见您老人家生气了,心里着急嘛?”
苏小年说着,语气里便不由自主地含了三分委屈。
修长的指尖微微的按着苏小年扭到的地方,师兄清越的声音从低着的脑袋淡淡传出,“你心里还有我啊,我以为,你一颗心,全扑倒在那个毛头小子身上了。”
头顶上方的女子半天没有没有回话,一双明动动的眸子,竟难掩女儿般的羞赧姿态,苏靖驰原本平静的心,微微沉下。
苏靖驰稳稳地将苏小年脚踝骨一正,旋即,放开手,轻声道,“我要是没有记错,她祖母应该是个长公主吧。”
见苏小年静默不语,苏靖驰原本沉下的眸子微微一抬,可在看见女子怔忡的神情后,原本到嘴边的话终是慢慢咽了下去。
“云烟在朔州城,伤了他们的公主李时晏,他这才寻上清云山的。如今云烟如今还在他们手上。”苏小年低着头,轻声道。
清华的月色,淡淡地打在她雾茫茫一样的眉宇间,一双原本灵动的眸子,在这一刻,竟莫名地闪过淡淡的哀殇,“我也只是,要救回云烟罢了。”
夜里的风轻轻地拂过空旷的山谷,苏小年淡淡的话语,在夜风了,浸满了萧寂与苦涩。
“小年,你若真是个无爹无娘的孩子,你心悦他人,没什么,但是,那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小公爷,祖上皆是皇亲国戚,你惹上他,上京城里的那帮人……”
“师兄。”
一声淡淡的声音打断了苏靖驰的话语,苏小年清动的眉眼渐渐又染回往日的三分轻漫与不羁。
“婉姨和我师父是怎么死的,我还是记得的。”
清辉渐渐没入层层云障,昏暗斑驳的余晖下,苏小年声音冷静的让人发忡。一张清丽盈动的眉眼淡淡的,像穿透云层的星辰一样,慢慢回归了灵动。
婉姨和师傅,就是云烟的爹娘,苏小年的养父母。
颠沛流离,天涯亡命地护了苏小年八年,却不想一朝,因为自己一时的自私与任性,丢了性命。
死在了那个人派出的,要将小年赶尽杀绝的死士手里。
她轻轻地吸了口气,看向苏靖驰的目光里不知何时染上几分惯有的轻笑,“莫要担心我了,明日,我便随他下山去,将云烟寻回。”
苏靖驰闻言,清浅的目光微微一蹙,搭在苏小年肩上的手不由一滞,“你若要寻回云烟,我便去帮你将人提回……”
“师兄。”
昏淡的月光穿过云层,慢慢露了皎洁的一端,苏小年潋滟的面容在清辉下,柔柔一笑,印在鼻尖的青黑色小痣若隐而动,“有些事,我答应别人的,总得善始善终吧。”
说罢,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借着苏靖驰搭着的手,站了起来。
“本就不该是一条路的上的人,我知道的,是该好好道个别了。”
清风习习掠过身边,吹动不远处的古槐,发出淡淡的婆娑声,像残弦拉出的一阵阵哀怨的低鸣。
也不知过了多久,微风拂月,清辉照人。苏小年皱着的眉眼轻轻地松开,明动的眸子又恢复了往常的戏谑,她笑看着一旁的师兄道,“师兄,您别总是担心我的事,你自己的事怎么不见得你半点着急呀?”
苏靖驰低垂的眉眼淡淡地看了一眼苏小年,却被对方用肩膀轻轻撞了下他的,一双亮亮的眸子斜眯着道,“你也是,生气了说走就走,你若不喜欢海棠,就给人家姑娘一个准话,老这么吊着,算什么样子嘛。”
苏靖驰原本怔然的眉眼在听到苏小年的话语后,兀地一愣,一双清浅淡若的眉眼沉了再沉。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海棠是我门下最为坦荡的一个弟子了,虽说家世确实朴素了一些,委实配不上你,但是师兄,你不是也说,你最不计较这些了……嘶,你打我干嘛!”
苏小年额上被狠狠地一敲,忙伸手捂住,却见那始作俑者,一脸的懵然与无奈。
苏小年不由扁扁嘴,“我门下的的杜衡今年都抱第二个闺女了,师兄,你比他还长两岁,如今却连个家都没成,让我这做师妹的,好生……”
见师兄的修长的指腹又要直击而来,苏小年忙捂住额角后退几步。
忽而之间,只听见一直未语的师兄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要你费那没用的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