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到现在还会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郁心中闪过难以置信的诧异。

高考失利后他早就不在乎那件事了，因为世人都说高考的重要性比中考高上许多，那时的飞来横祸跟他高三经历的不幸相比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毛。但现在被夏辰煊骤然问起，他心里还是不可控制地起了波澜。

夏辰煊……好奇他的过去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复杂，真要说的话他可以把故事拉回十九年前跟夏辰煊说上七天七夜。可现在的林郁不想在夏辰煊面前扬家丑，十八岁的少年强烈的自尊心让他不允许自己的狼狈过往被喜欢的人看到。

几种老生常谈的遮掩话术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他本可以直接笑说“全省最强校哪有这么好考”，却又私心不愿夏辰煊觉得自己成绩差过。过了很久，林郁才看着面前地上二人走在一起的影子故作轻松地叹出口气：

“我们那年是估分报志愿，最厉害那几所还有找高分学生面谈的潜/规/则。我分不小心估低了不敢报神风，就把一中放到第一志愿签完协议走了——很好笑吧？中考估低高考估高，我应该是和估分有仇。”

林郁这时候的语气像是在故意挖苦自己，夏辰煊却跟着他说出的话莫名想起郁明川当初直播时候随口讲过的内容。

郁明川说自己想上神风，而且他初中上的是全梦泽最厉害的言信，提起中考估分报志愿的时候更是极为自信。后面他没再说过关于自己高中的事，夏辰煊便由此默认他顺顺利利去了神风。

很显然，这些内容和林郁说的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说除了共同出现一所名叫“梦泽神风”的学校外半点边都不沾。

这情况莫名让夏辰煊觉得心中一阵失落。可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居然有些不死心地追问了下去：

“那……报志愿时候你的家人和老师没帮你参考过吗？”

林郁再次沉默，喉结上下滚滚不知该说什么。卿大夏夜的蝉鸣十分吵闹，二人就算不说话耳朵里也满是喧嚣声音。最后林郁极为勉强地笑了笑：

“参考过啊，但我们市高中招生的方式比较特殊，要是第一志愿录不上没准得去征集，所以我最后还是为求稳选了梦泽一中。而且就算神风系学校有专门的教师子女名额也没用，因为省教育厅那时候已经公布了录取结果，别说老师了，就算我家人是神风集团的总裁都改不了。”

这理由编造得天衣无缝，说来说去林郁自己竟都有点信了。解南琴和林知疏的脸在林郁脑海里先后浮现，他甩甩头将过去那番混乱的事清出脑海，然后不知怎么似乎又被刚刚喝的酒刺激着烦了起来：

“但是怎么回事，你很想我上的是神风？”

“有吗？”

听到夏辰煊那后知后觉有点惊讶的语气，林郁忽然就有点想给他找点不痛快。酒精带来的眩晕感和冲动感再次操纵了他的理智，他不爽地眯了眯自己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你好像挺希望我是梦泽神风的学生，然后让我跟你那个白月光认识。是这样吧，夏辰煊？”

“我没这个意思，就是聊到然后好奇。对不起，要是你因为这个觉得不舒服那我先道歉。”

“舒服，我听到这个可舒服了，神风可是梦泽绝大部分初中生的梦中情校，谁不希望自己中考一鸣惊人上神风？但说白了梦泽就这么大点，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告诉我那个女生叫什么，然后我去帮你问！”

林郁这时候说的东西堪称乐于助人，夏辰煊却明显看出他有点生气了。他忙接着说解释的话想安抚林郁，后者却直接进入了嘴不饶人状态：

“没事啊，我都说了让你告诉我，然后我帮你问。梦泽绕来绕去就是个圈，圈中间横着俩教育集团，一个叫言信一个叫神风。能从省里考出来的人百分之九十都在这俩集团里待过，多问几个人谁还不互相认识？”

夏辰煊的剑眉朝下一压：“林郁，你是不是喝醉了？”

“谁醉了，我从小到大喝了那么多酒，还从来没喝高过。夏辰煊我告诉你，我初中上的就是言信。言信全年级千多号人有将近三百个去神风，你敢告诉我你喜欢的人叫什么，我就敢帮你找！”

言信初中也是郁明川当初认证过的母校，这念头让夏辰煊心中微动，再次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

可下一秒他就没时间再想这事，因为他忽然看到林郁抬起那双微红的桃花眼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