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里啊。”阿阮道,语气里眉眼中都带上了久违的愉悦。
两人下车来,与众随从一起站在山门前,这里便是敕建的皇家宫观神霄宫。她闲来一向喜读些神仙道士之谈,第一次来这里便很喜欢。
“怎么样?来对了吧?”钟景宸看着她笑道。
阿阮莞尔致意,随后俩人便携手登上长长的台阶。
这神霄宫虽是敕建的皇家宫观,却并无豪奢之气,而是处处透着古朴素净。石阶上的青苔和道路旁的树木,发出清幽的香气,令人心神舒爽。
其实这次钟景宸之所以决定要来这里,一方面是为了陪阿阮散心,另一方面,萧雪菡虽已经解除了足禁,紫坤宫也恢复了往日的地位,只是她的病一直未完全痊愈,故此行也是为着给太后祈福,祝祷国运昌隆。
自踏入山门之后,阿阮脸上的阴霾便消散了许多。
“你若是在这里待得舒心,咱们便在此多住几天,再回宫。”
“嗯。”阿阮点头,踱步到院中的一株海棠前。
眼下正是海棠花的季节。这株海棠,虽还不及一人高,枝上花朵却开得异常的好,粉色娇美的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成了这古观中别样鲜艳的点缀。
“这是……”她伸出了手。
钟景宸心中暗道不妙,可为时已晚。
她的指尖颤颤地触摸到那花朵,随后紧蹙着眉低下头。
“阿阮……”钟景宸忙过去扶住她的双肩,将她揽住,安抚着她。
她身体有些站不稳,看着那盛放不住的花朵,泪水丝丝而下,“若是……若是咱们的孩子还在……”
原来这是她初怀有孕之时,来神霄宫祈福亲手所植。如今见了这海棠,心中愈添伤感。
“阿阮,当初既是为儿所植,你看如今这海棠花开得这样好,说明咱们的孩子希望你开心,你若是这样难过,孩子在天之灵心里也会难受的啊,阿阮!”
“哎——”她扶着钟景宸一时痛哭起来。
“没事,都会好的,都会好的,阿阮……”钟景宸不住安抚着她。
待她情绪渐渐平息了点,钟景宸才道:“这观里待得久了,惹人烦闷,不如朕带阿阮去一个新鲜的地方如何?”
“什么地方?”阿阮抬起头。
钟景宸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残泪:“跟我来。”
随后,钟景宸便带着阿阮来到御驹前。
“这是……”阿阮疑惑地看向钟景宸。
他只神秘一笑,将阿阮扶上马骑好,自己又上到她身后,两人同骑一马,钟景宸驱马便前行。
“这是要去哪儿?”阿阮有些不安地回过头问钟景宸。
“阿阮只管安心,朕带阿阮去朕的‘自留地’。”
“什么?‘自留地’?”阿阮不解。
钟景宸笑着不语,只双眼看着前方驱马前行。阿阮被他护在身前,春风呼过耳畔,在这样两人的纵马驰骋中,她感到了久违的自由与惬意,身心渐渐陶醉其中,仿佛飞扬起来。
一切的艰难与忧伤仿佛从未发生过,此时此刻,她不再去想要去什么地方,只想跟着他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到了。”钟景宸勒住马停下来。
“这就是朕的‘自留地’。”
阿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远处的山坳里,层层叠叠一大片雪白与嫩绿交织的景象。
“随我来。”钟景宸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去,越靠近那一片雪白,清香之气尤盛。
“是梨花!”阿阮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色,“怎么这么多梨花?真美啊!”
在这许多盛放的雪白梨花之间还掩映着一个简朴的小院子,置着几间农家屋子。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阿阮问道。
钟景宸轻笑,“这确确实实是朕的自留地,是历代先皇传承下来的。在过去,每年春祭之时,皇帝都是要亲自到神霄宫祈福,并到这里来亲耕的,只是后来自父皇起,这规制便改了,只在皇城内社稷坛举行,故许久都不用这里了。”
“原来如此,难怪我不知。”
钟景宸轻车熟路走在前,率先打开了小院儿的门,又回过身招呼阿阮一起进去。
俩人走进门,只见这小院中虽并没有人居住,可环境却是十分的干净整洁,布置也十分素雅。
“我因自小心中便十分喜爱这个地方,因而就算到了现在也还时时叫人来收拾打扫,不至蒙尘。”说着,他走到一方小石桌旁,伸手拂了拂桌面。
“看,都没什么灰尘。”他朝阿阮抬手。
俩人便在石桌旁坐下歇息了,一枝梨花从矮墙上探进来,正好伸在头顶上方,遮出一小方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