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臣妾又来打搅姐姐啦,不过若是不来打搅,就喝不到这样的好茶了。”她放下了茶盏。
“昭妃过谦了,何来打搅。”阿阮道。
“原本臣妾也不想这个时候来打扰姐姐,只是昨夜温泉宫晚宴结束后,臣妾本想回绮鸾宫的,谁曾想皇上硬是不让臣妾离开,非要让臣妾留下侍寝……”她边故作羞涩得意地说着,边抬眼暗看阿阮的脸色。
阿阮心中之感自是不必说,只面上仍然保持着原本的神色。
“臣妾推脱不过,只得依了皇上。”她抬手抚了抚脖颈,“哎——今晨起来甚感疲惫,皇上便嘱咐臣妾多睡了一会儿,自己去上朝了。臣妾想着回来的路上也要经过这里,便特意来向姐姐请安呢。”
“哦,这样啊。”阿阮仍是淡淡的笑意,“真是辛苦昭妃了,前阵子伴驾去秋狩,如今回宫了又要操劳,可要多保重身体呢。”
“倒不敢说操劳,只要是为着皇上,臣妾做什么都甘之如饴。”她说着,“就如姐姐一般。”
她突然这么说,倒让阿阮不好接话。
“如今本宫身体不大好了,只能由你来多照顾皇上了。”
“是,臣妾一定竭尽全力。”她欠了欠身,“可能最近太累的缘故,今晨起来臣妾也觉得有些子不舒服,可惜了娘娘的好茶,臣妾得先回去了。”
“若是身子不舒服便请太医来瞧瞧吧。”阿阮道。
“谢姐姐关怀。”说完,尚小瑗便离开了,留下一盏半凉的茶。
*
乾政殿,钟景宸高坐龙椅上。
“钟濯含罪人之乱后,南部边境安稳至今,只是近又闻南蛮在边境起骚动。如今快要入冬了,朕还要亲往西北边境巡视慰问,须得有一重臣代朕去安稳南部,不知哪位爱卿愿去?”
殿中一片私语,大臣们或低着头寻思,或左右相交对视。许久,还不见一人站出来。
这时,紫薇台掌书卢俊仪站了出来。
“卢卿,你说。”钟景宸面容温和。
“启禀陛下,臣看了最近南部上来的奏报,南部骚乱乃是人心浮躁不稳之故,臣以为,若陛下不便亲临,当选朝中颇有声望之人,方能代陛下前去抚慰安定。”
“哦?那你说什么人合适?”钟景宸道。
“依臣之见……”他瞥了旁边的尚延仲一眼,“紫薇台掌事尚延仲大人最为合适。”
紫薇台乃朝廷执政决策的核心机构,首领分设掌事、掌书、执言三个官职,其中以掌事为首,统领紫薇台,可谓一人之下。上虽还有丞相,但也只是一个虚职了,并无实权。
“你说什么?”尚延仲看着卢俊仪,立马反驳,又朝钟景宸道:“陛下不可啊,非是臣要推辞,实在是不得已啊!臣负陛下重托,统领紫薇台,实在难以脱身。”
还未等钟景宸开口,卢俊仪便接着道:“尚大人为紫薇台统领,自然操劳,可望尽朝野上下,能有如此大的权势和才能安定南部的,恐怕也只有尚大人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尚延仲朝卢俊仪质问道,“什么权势?”他白了卢俊仪一眼,“莫非你一味地推荐我去,是你自己也想来统领紫薇台么?”
“你……尚大人此言差矣,我这乃是为朝廷举荐人才,何来私心?”
“哼!”尚延仲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两位爱卿不必再争执。”钟景宸摆手道,“朕心中已有决策。”
“请听圣意。”俩人躬身拱手道。
“朕决定了,就让尚爱卿去吧。”
尚延仲猛地抬头,“陛下……”
“方才爱卿说‘难以脱身’,那朕为一国之君,岂不是更难脱身了?”他笑了笑。
尚延仲复又低下了头,无话再可说。
钟景宸看着尚延仲,目光温蔼道:“尚爱卿,过去你曾在南部任职,颇得声望,朕想由你去最合适,朕放心。至于紫薇台事务,还有其他人会处理,你不必忧心。”
钟景宸既已这么说,尚延仲也不好再推辞,只得勉强应下。
散朝后,尚延仲便同交好的常高志一起往紫薇台去。
“你说,皇上为何突然要派我到南部去?”尚延仲皱紧眉头,“虽说卢俊仪这厮在朝堂上力荐我,可我左思右想,总觉得没这么简单,皇上竟那样便听了他的。”
常高志道:“也许正如皇上说的那般,大人您曾在南部颇有佳绩,南部遍知,您如今在朝中又颇有声望,指不定南部安稳回来便又高升了。”
“哎——”尚延仲摇摇头,“你说——”他突然停住脚步,“皇上不会是在谋划着什么吧?”他眼睛微沉,似在思索。
“依我看,大人不必再烦恼这件事了,如今昭妃娘娘是皇后以外的唯一后妃,老大人虽因年时高而不处理朝政了,皇上依旧给了老大人丞相之职,这样的荣耀放眼朝中谁人能有?到底皇上是信任您。”
听了常高志的话后,尚延仲才稍觉宽慰了些,事实倒也确实如此,许是自己身在朝野半辈子,一时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