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内,似又流光闪动。
顾生心头一动,抬脚便要向着那处走去,可刚迈出一步,裂缝中骤然迸发出一股极强的气浪。
那气浪震得石碑大半碎裂。
顾生慌忙抬手挡在眼前,却觉那气浪穿体而过,竟是未伤她分毫。
漫天碑骸中,顾生看到了那轰鸣声的源头。
一柄半截没入石碑的长剑。
长剑通体晶莹通透,似寒冰凿刻雕琢而成,透着凌厉锋芒,剑柄顶端镶嵌着一枚鸽蛋大小的蓝石,石内流光倾泻,经剑柄上的流云纹路缓缓汇入剑身,使得剑身萦绕着淡蓝色流光。
顾生不由自主地走向前,她曾在话本里见过无数传世名剑的描绘,可那些剑在此剑面前无疑是黯淡无光。
长剑自她靠近后,便开始颤动,发出强烈地嗡嗡轰鸣声,而她,看着眼前这柄剑,竟也是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是......很久很久之前便见过它,甚至是握过它。
她这辈子从未握过剑,可那股熟悉感却是汹涌澎湃,能让她产生这样的感觉,必定是因为顾爷爷的神魂残念。
这剑,必是他的佩剑。
或许它是察觉到主人的气息,才会这般震颤不己。
顾生看着触手可及的长剑,顷刻,毫不犹豫抬手握住了剑柄。
甫一触碰,一股磅礴的力量便顺着手臂狂冲而入,震得经脉像要断裂一般疼。
顾生双眼发黑,下意识便要松手,但硬生生忍住了,甚至另一只手也死死攥住了剑柄。
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柄剑,她今日定要拔起!
自接触到剑柄那一刻,顾生便确定它的确是顾爷爷的佩剑,因为这剑中的力量与经脉中的神魂残念出自同源。
轰鸣声震耳欲聋,顾生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没入石碑的剑身一寸寸拔起,冲入经脉的那股力量正在被吸收,顾生后背早已湿透,手指也震得麻木,伴随着声嘶力竭声喊声,四周开始坍塌,扭曲变形。
空间陷入黑暗那一刹,顾生只觉手中阻力,陡然一松。
*
意识回笼瞬间,刺骨寒意再次包裹全身,顾生身体抖若筛糠似,身上单薄的衣裳也全被雪水浸湿,她似是还未回过神来,神情恹恹望着地面。
她这时脑中全是拔剑时的情形,那柄剑......她拔出来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看。
鹅毛般的雪顺着鼻腔往里钻,她甚至闻到了血的腥味,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一炷香,她就能去见爷爷了。
顾生想到这,瞬间便打起精神,她若真以这种面目去见他,怎么能对得起他。
顾生心智虽远超同龄人,但终究只是十二岁的孩子,即便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她依旧会心生怕意。
怕死,也怕辜负了爱护她的人。
恍惚间,她好似又回到了五岁时,被扔到雪地里自生自灭的那个夜晚,那时也是像这般的冷,这种冷让她难以忍受,以至于后来的她,再也不愿在雪天进山。
误入阵中已近一个时辰,早前指望师清宁相救的念头已在风雪中磨尽,她也没有了抬手的的力气。
自传承令出来后,她便发现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紧接着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她知道,这种时候她要是不做些什么,那可就真的只能等死。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放手一搏。
她也顾不上什么后果不后果的,当即强撑起身体,呈盘膝而坐之姿,闭目吐纳。
云隐峰灵气充沛,且灵气乃由天地孕育而生,即便是阵法之中,也该有灵气流转,只要能吸纳一丝半点灵力,或许便能再多撑片刻。
当然,这只是频死之人的自我安慰罢了。
毕竟,这种情况下,有事做总比没事做要好受些。
她也的确别无他法。
顾生试着感受外界,让她大感意外的是,阵法之中竟真有灵气流转。
丝丝缕缕的灵气顺这毛孔钻入体内,而后汇入经脉。因着体内寒意太甚,灵气顺着经脉游走时的痕迹竟十分清晰。
只是......这些灵气不知为何,在体内游走数圈后又尽数向着头顶处的百会穴涌去。
顾生心头一惊,强稳心神,试图引导灵气归入丹田内,可那灵气像是受到牵引般,不受她的控制。
她经过几次尝试,她也不敢再强行与之对抗,更不敢在这关头停止吸纳灵气,若是一不小心造成灵气冲撞,那只能是死得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