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心于记忆中,试图翻找于她有用的信息。
片刻后,她睁开了眼睛,轻轻舒出一口气。
刨去一大堆她看不懂的专业术语,有一点让她很在意。
“上苍有好生之德,泽披万物,然亦有私情,予厚爱于一人,谓大气运者,留泽、守阳诸君,盖如此也。”
“气运之子,身系万千命运,若至邪道,必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天道有大伟力,可逆逝川、挽流光,若逢此境,其为之否?可叹留泽、守阳等人皆清流,况纵有此事,我等亦不得而知。”
简单来说,就是天道会让一个特别喜欢的人当气运之子,这个人往往会承担起守护苍生的责任,但是江显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这个气运之子走上歪路,天道是否愿意为他回溯时间,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个问题,大概是好奇于天道所谓的“情”更偏于神性还是人性。
怪不得都说江显奇怪,他思考的东西确实很……非比寻常。
这件事重要就重要在,他说的这件事,真的发生了。
811一直说靳难臣是反派,她也先入为主,从未对此产生过怀疑——毕竟小说里不都是那么写的吗?
可是,在那一场魔族战争前,靳难臣是人人敬畏的灵晔仙尊,于修炼上顺风顺水,且一心守护苍生,这个模板,不正是气运之子的待遇吗?
还有在东曦台的时候,她刚来到这里的那天,她说要直接杀了靳难臣一了百了,811是怎么说的?
他说,不行。
在靳难臣这一世造出祸乱之前,811不许她杀他。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和江显的推测对上了。
假设靳难臣真的是天道青睐的气运之子。
可是气运之子怎么会那么惨?
司晏楼皱眉,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
靳难臣有些紧绷的声音响起,他抬手握住司晏楼的肩头,紧张道:“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司晏楼现在的经脉脆弱无比,只能用灵力一点一点无比小心的修补,他怕是自己没掌握好力度,害她又经受不必要的苦楚。
“啊?”
司晏楼茫然抬头,不知道靳难臣怎么就突然自责愧疚一副对不起她的样子了。
“没有,师尊,我感觉好多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她转头去看靳难臣,露出了一个笑来。
在对上靳难臣那双明净的眼睛时,她怔了怔,一个念头浮现。
气运之子不该那么惨,可……如果那一切,都是人为的呢?
如果就是有人要把他逼上绝境,让他踏入魔道,变得人人喊打如过街老鼠,最后不得不走上与世界为敌的道路,那靳难臣的一切苦难都变得合理起来。
难怪,难怪靳难臣后来没有遇到过一件好事,连靳难臣自己都以为这是命运使然。
如此一来,也能解释为什么司晏楼会被针对了。
倘若这个人的目的确实是让靳难臣黑化,回溯时间,他自然会破坏靳难臣身边一切他在乎的人和事。
江显的研究成果,天地间只有”三个人知道,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她觉得江显不像会为一个疑问不择手段的样子,目前嫌疑最大的还是那位玄乾宗的……前辈。
她冷笑一声,恨不得立马将那位前辈杀之后快。
靳难臣被司晏楼盯的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见司晏楼还是没反应,忍不住上手,把她的脑袋别了回去。
微凉的掌心触碰到脸庞的那一刻,两人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靳难臣动作僵了一瞬,不懂得自己为何鬼迷心窍,他立刻想收回手,却被司晏楼按住了。
司晏楼手覆在靳难臣的手上,脸上笑吟吟的,意味不明道:“师尊手好凉。”
靳难臣彻底不会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