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本来就是幻境,所以司晏楼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体还是自己的,只是又被覆加了一层幻阵,将她变成了柳怜漪的样子,毕竟她是这场幻境的核心,没有她剧情走不下去。
她伸手活动了一下筋骨,感慨道:“果然还是自己的身体自在啊。”
先前司晏楼顶着旁人的脸,靳难臣一直有些微不自在,如今总算是微微松了口气,问道:“你知道破妄的方法,为何不在一开始就脱离幻阵?”
“为什么?”司晏楼勾了勾唇,“不为什么,仅仅因为我想这样做。”
觉得有趣,所以就顺从的跟着剧情玩了一会儿,现在失去兴趣了,就毫不犹豫的抽身而出。
但正如先前所说,幻境不能缺少“柳怜漪”,司晏楼抽出匕首,眼也不眨的就要朝手心划去,被靳难臣眼疾手快一把捉住了手腕,脸上难得有了些怒色,沉沉问道:“你做什么?”
司晏楼道:“放血啊。”
靳难臣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皱眉道:“放我的。”
司晏楼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所谓的道:“行。”
靳难臣看着她放血,另一只手拍了拍她脑袋,叮嘱道:“以后只要我在场,都放我的,不要伤害自己。”
血从掌心滑落,却没有坠到地上,而是一滴滴浮在半空,慢慢化成人型,有了五官,变成了新的“柳怜漪”。
新生成的柳怜漪眨了眨眼,伴随着外面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表情逐渐生动起来。
靳难臣给司晏楼也加了一个隐形术,司晏楼把匕首擦干净,掏出药粉给他止血。
接下来,两个人一个双手拢袖,一个双手抱臂,彻彻底底的做了秘境的旁观者。
大门被猛的撞开,柳怜漪受惊,抬头看向门口。
几名小厮站在那里,眼里有同情有打量:“老爷吩咐了,让你赶快出府。”
“……出府?”
柳怜漪眼睫颤了颤,有一瞬失落无措,但更多的是狂喜。
如果可以出府,她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总之,尽快收拾好,抓紧离开。”
柳怜漪连连点头,等小厮退到门外等着后,她一个人在屋中看了半天,最终只带了几套衣裳和那纸卖身契。
她背着包袱,雀跃的向家的方向奔去。
精致裙摆在空中轻扬,如蝴蝶振开翅膀,她越跑越快,在世俗惊异的视线里狂奔,将一切忧愁都抛诸脑后。
然后,她停在空荡荡的青楼前。
这明明是她呆了那么多年的地方,她清晰的记得这里的一砖一瓦,华灯初上的时候,这里会被灯火映的辉煌,此刻却布满灰尘,冷冷清清,大大的封条横在门前。
柳怜漪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在她设想的很多可能性里,并没有预见这种结果。她茫然的转身,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作何反应。
一位过路人好心道:“你来这找人?这里早就被封了,你找不到人的。”
柳怜漪视线转向他:“为什么会被封?”
柳怜漪生的好看,路人也不介意和她多说点:“封青楼还要什么理由?不过……”他左右看看,微微压低了嗓门:“据说是庄家吩咐的。”
庄家……庄霄?
一种冷沉的怒火在柳怜漪心中燃烧着,恨意随着心脏的鼓动流经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