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怜漪安静垂首,没有说话。
司晏楼道:“把庄翰交出来。”
柳怜漪表情柔顺:“他死了。”
司晏楼哼笑了一声,不再废话,身影迅急如雷,只一瞬就闪到了柳怜漪面前,不知何时拔出的自晦剑剑锋雪亮,朝着她命门而来,手段凌厉果决,一丝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和她含笑的脸一点也不符。
柳怜漪急急避开,怀中显出一把琵琶,手指拨动,音符化为攻击向她袭来。
她动作反应迅速,然而两人差距实在太大了,闭关一年多,司晏楼修为已至金丹巅峰,而柳怜漪靠着杀人强行结丹,却并没有多少战斗经验,手段生疏。
本来修为就匹配不上,还遇上的是个万年难遇的战斗天才。
不消片刻,司晏楼就一剑洞穿了她心口。
柳怜漪吐出一口血,身体和琵琶一起摔倒在地,脸色较之刚才更白了些,透出一股死气。
司晏楼甩了甩剑身上的鲜血,靳难臣施了个清洁术,对于这把由自己亲手锻造并赠予她的本命剑,有时候他表现的比司晏楼这个剑主还要爱惜,他道:“找到那个人了。”
司晏楼点了点头,跟着靳难臣往更深处走,施术者既死,幻境自然马上就要崩塌,他们要赶在这之前把他带出去。
从柳怜漪身旁过去后,身后传来了一句低哑的声音:“……谢谢。”
司晏楼脚步微顿,她轻笑了一声,道:“不谢。”
身后,柳怜漪静静躺在地上,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她心里满是安定,她躺在自小长大的地方,轻轻阖上眼,没有管越发虚弱的身体,没有管发晕的头脑,她低低的开始唱歌。
或许这不能算歌,而是平铺直叙的念词,毕竟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了。
希望妈妈不要怪她。
她唱着幼时老鸨哄她入睡的摇篮曲,如是想到。
这一边,司晏楼和靳难臣找到了已经只剩一口气的庄翰,把他拎了出去。
从头到尾,这位明面上的正道魁首、道德高标都没有对司晏楼有过一句质疑。
他们俩人都心知肚明柳怜漪的那句道谢是什么意思。
柳怜漪用幻境困住他们,趁此机会去杀了庄霄和那些欺辱过她的下人,司晏楼明明知道,也有能力阻止她,却故作不知陷入幻境,让她得手了。
传出去,司晏楼立马就能被修仙界一人一唾沫淹死,被当作魔族同党处刑。
靳难臣不问,司晏楼还就非要问他:“师……咳,师弟不问我点什么吗?”
靳难臣眼睛垂下,专注的看着她,声音温柔:“问什么?”
一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的茫然样子。
司晏楼指了指已经一片狼藉的庄府,意思不言而喻。
这些人哪有司晏楼重要?就算全都死光,靳难臣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靳难臣淡然自若道:“人无完人,我相信你并非有意。”
一旁的庄翰奋力扑腾了两下:不是,有没有管一下他的死活?
他听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谜语,他只知道自己快死了。
司晏楼笑着回头,嘴上道着歉,语气却毫无歉意:“抱歉啊,把你给忘了。”
庄翰:……人言否?!
她从储物戒中找出丹药,卸掉庄翰的下巴,把丹药丢了进去。
庄翰睁大眼。
他又没晕!卸下巴做什么!
火气还没上来,一旁又投来了一道阴沉的视线,庄翰艰难扭头,就看见靳难臣神色不虞的看着他被司晏楼碰过的下巴,看起来……看起来就像打翻了醋坛子。
庄翰现在恨不得自己是晕的。
这个男人有病吧,这也要嫉妒吗?妒夫!
不,这对师姐弟都有病!
司晏楼看着他,微笑:“在心里偷偷骂我?”
一旁视线陡然锐利起来。
庄翰疯狂摇头,充满求生欲的动作和他爹当初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