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国师大人对面的是修仙界来的贵客，修真界未来的领袖，她有一双极为罕见的暗金色眼睛，俊眉修眼，脸带三分笑意，很好相处的样子。

没上场前，一众舞姬伶人都是这么想的，并很艳羡赵弦能被安排去坐在她的旁边，得到这个可以一飞冲天的机会。

现在他们默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紧了紧衣服。

沈余惊叹道：“我也好想这么刻薄的活一次。”

闻映归毫不留情道：“你要是敢这么说话，下一秒就被人扔出去了。”

人皇不敢得罪未来的正道魁首，收拾一个普通的小弟子却绰绰有余。

沈余不满：“我也是特别……很……有点厉害的阵师好吗。”

他在闻映归的目光下一再改口，越说越心虚。

天子脸色有一瞬难看，很快又恢复笑颜：“司小仙君喜欢什么样貌的和朕说，朕都能寻来。”

司晏楼站起身，眉眼含着歉意：“陛下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师尊管的严，实在不能沾染这些事。”

天子惊讶道：“仙君看起来早已成年，竟还要被长辈管束？”

司晏楼脸色适当的难看下来，带着几分愤懑，嘴上还勉强给自己师尊说着好话：“师尊他……也是关心我。”

对面的贺兰亭突然搭话了：“听闻灵晔仙尊以前大部分时间都足不出户，收了司姑娘为徒后步步紧跟，也不再一个人呆在宗门内。”

他折扇展开，笑的风度翩翩，司晏楼能感觉出那笑容并无恶意，反而有些感慨和欣慰意味，就像长辈在看自己终于长大成人的小辈一样，实在怪异。

“国师和我师尊认识？”

“我一介散修，可不敢和仙尊套近乎，只是在曾经在同一个秘境中遇到过。”贺兰亭笑着摆了摆手，微微眯眼回忆道：“灵晔仙尊那时候还是个不大的少年呢，不过在修仙界已经很有名了，秘境里大家都想和他一起组队，不过他谁都不搭理，一直跟在他几个师兄后面，乖得很。”

司晏楼听着他的描述，都能想象到那副场景，身姿清正的小少年背着剑，面容清冷，默默跟在师兄们身后。

她以手抵唇，掩下嘴角那一丝笑意，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极度骄傲自负的天才，听到别人被夸赞，开始有些攀比似的追问道：“有多有名，我比之如何？”

高座上天子的笑意愈发真切，没等贺兰亭说话，他就笑道：“仙尊和司仙君都是万年难遇的天才，不过要朕说，还是司小仙君更甚一筹啊。”

他看着底下露出了满意笑容的司晏楼，继续道：“灵晔仙尊当初结丹也用了足足两年，司小仙君却只用了半年，如今更是已迈入金丹后期，当真是后生可畏。”

“不过……”他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司晏楼追问道：“不过什么？”

天子为难道：“罢了罢了，说出来怕伤了你们师徒情分。”

司晏楼就没再说话，默默闷了一杯酒，表情烦躁。

待到宴会结束，司晏楼几人去了京城街道，随意的在街上溜达着。

司晏楼问道：“把我们喊出来，到底有什么事要说？”

宋苓道：“来这里之前，师尊还偷偷交代了我一件事情，他怀疑皇帝和魔域有勾结，让我暗中调查。之前没说，是因为还不清楚情况，不好直言。”

沈余动作麻溜的买了串糖葫芦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那你现在能确定了？”

宋苓道：“不能确定，但很明显，他绝对有问题，这点阿楼应该很清楚吧。”

司晏楼冷嗤：“是啊，那个蠢货就差没把挑拨离间几个字写脸上了。”

“你这几天火气格外重啊。”宋苓有些惊奇的看着她，“谁惹你了？”

司晏楼也说不出来，只是想到这几天靳难臣都不在身边，就隐隐有些烦躁。

一直在她目光中，不需要回头就能看到的人，现在不知道他在那里，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让司晏楼有种失控感。

为什么不能一直待在她身边？

司晏楼呼出一口气，笑了笑：“没人惹我，可能是快突破了，所以情绪有点浮动。”

修仙界确实有这个说法，宋苓很轻易就接受了，也没有对她又要突破的事做出反应，实在是已经有些麻木了。

司晏楼突破，就好像和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她从来没见过她在哪个领域受挫，她要学剑，就能剑术超群，她要修道，就能修成最罕见的众生道，她要学阵法，也能很快精通。

修仙界各宗门的同届弟子无不被师长耳提命面，出现在他们口中最常见的话就是“你看看人家玄乾宗的司晏楼……”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暗地较劲时甚至已经把司晏楼踢出竞争名单了。

话题越跑越偏，闻映归出声将话题又拉了回来：“所以你打算怎么调查？”

司晏楼道：“他那么明显的离间我和师尊，接下来等着就行。”

“啊，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兴致勃勃道：“要不然我们过几天吵一架？我们感情太好也不行啊。”

“……”

闻映归白了她一眼。

司大编剧已经开始筹备上细节了：“正好我这几天要突破，到时候你们就装作对我的天赋暗中嫉妒的样子，然后在我春风得意炫耀时进行阴阳怪气，而骄傲的我也是当即反击，我们不欢而散，关系降到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