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巫璋的福，司晏楼过上了一段做贼般的生活。

每天监视几个皇子皇女的动向，隐匿身形跟在他们身边堂而皇之的听各种密谋，还要想办法进行考察，一个月下来，司晏楼精疲力竭。

她情愿闭关修炼，也好过此等折磨。

最后一次考察结束，司晏楼心中终于有了答案，她回到暂居的宫殿中，看到一个身影坐在外殿慢悠悠喝茶。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在椅子上，看着仙气飘飘的晞，把茶壶一把抢了过来，不客气道：“这是我的茶。”

“普天之下，六合之间，无不是我的造物。这茶，当然也是我的东西。”

晞说完，看了司晏楼半天，突然笑了。

他笑起来如云霁初开，煞是好看，只是怎么看都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按照现代世界的话来说，你现在看起来像一身班味的牛马。”

司晏楼冷笑一声：“是吗？”

晞撇了撇茶杯上的茶叶，不敢说话了。

司晏楼问道：“你有事找我？”

“我来找你，是为了杜荀鹤的事，来龙去脉，我已经全部知晓，他本该受九天雷罚魂消魄散，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不行。”司晏楼道：“他得留给我，好、好、招、待。”

“我猜你也是这么想的。”晞表情带了些得意，仿佛很为猜对了司晏楼的心思而骄傲一样。

他接着道：“他现在正在养伤，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我给你把位置标出来。”

司晏楼点头应了声好，听见晞由说：“伤好全了吧？”

司晏楼道：“是，就是太好了，功德这么好用的吗？”

晞道：“就是因为它太好用，所以才要定下功德积攒到下一世的规则，不然的话，人人都不需要费心修炼，只需要去做好事了。”

司晏楼接道：“但是好事总有一天会做完，人的贪婪却没有尽头，为了能一直获取功德，就会有人来做恶，是吧？”

有坏事发生，才能有做好事的机会。

晞颔首：“正是如此。这一次，是我的偏私，但也仅有这一次，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

天道本该大公无私，可他走进了红尘里，就不可避免的有了私情。

第二日，几个皇子皇女被叫来了御书房。

书房内，袅袅青烟飘散于空中，几个女子神情惶惑，男子则大多是一脸不耐。

巫璋消散前当着众人的面亲口说要司晏楼来选下一任皇帝，但他们得到的消息说她身受重伤，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谁都没把这话当回事。

只有一个人站在角落阴影里，眼睛微微发亮。

他是四皇子，他母妃是丞相家的庶女，病弱早死，他人又沉闷，因此极不受宠，几个皇子心情不好了，就拿他撒火，反正他母家也不在意这个人。

但不知怎么了，自从他上次死里逃生被人救下后，好像就有点不一样了。

大皇子正心中焦躁，看到他这副样子，更是心烦，忍不住冷笑道：“怎么，你不会以为你有机会吧，五、弟？”

巫修缘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皮，视线在他身上短暂落了一下，很快又回到门口。

大皇子没想到这么一个杂种敢视他为无物，深感威严被侵犯，顿时勃然大怒。

他刚要开口斥骂，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长靴落地的脚响，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进来的人一身白衣，腰配禁步，长发半挽，神态冷峻。

她进来后，轻飘飘地看了大皇子一眼，平静问道：“吵什么？”

这一眼，让大皇子瞬间噤了声。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喜悦、没有悲伤，空寂一片，仿佛御书房的众人都是一团死物，什么都印不到她眼里。

司晏楼在众人面前站定，视线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被注视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移开了视线，只有巫修缘弯着眼睛，冲她笑了笑。

巫修缘肤色苍白，相貌却秾丽到有些糜烂，殷红的嘴唇向上一勾，仿佛地狱中爬上来的艳鬼。

美则美矣，但这美太邪太妖，用大白话讲，就是不像个正常人。

在皇室看来，这样的相貌就是男不男女不女，没有半分皇室威严，他不受喜，这原因也占一部分。

司晏楼没有什么情绪的收回视线，看上去根本不认识他，巫修缘见此，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眼睛。

满屋的人都在听她讲话，司晏楼一手负在身后，淡淡道：“本尊已暗中考察你们一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