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仙人伐?”
司晏楼谦虚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是,将话题扯了回来:“有像他这样的人吗?”
“还真有一个嘞。”
老人家指了指东边,道:“你往那一直走,拐个弯,有个瞎子,就像这人一样,仙。他心肠好,帮俺们干了不少活。”
司晏楼笑眼弯弯道:“好,谢谢老人家。”
“不谢,娃娃真乖。”
老人家笑眯眯回了句,又看了眼靳难臣,犹豫道:“这是个哑巴伐?”
靳难臣:“……”
司晏楼哈哈大笑,道:“他不是,只是不爱说话。”
她又道了一遍谢,然后拉着靳难臣往东边走,边走边问道:“师尊,你刚刚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靳难臣无奈道:“我要如何说,算起来我比他们还大,难道要与你一般叫他们老人家吗?”
司晏楼勾着他脖子亲了一口,笑嘻嘻道:“可是我们灵晔仙尊看起来很年轻啊。”
后头猛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唏嘘声。
靳难臣轻咳一声,加快脚步,道:“正事要紧。”
说的义正言辞,好像刚刚一被勾就弯腰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是司晏楼十分好心的没有说出来,到底是师尊,还是要留几分颜面的。
靳难臣脚步停住,神色带着几分复杂。
最东边的院子里,一人正在院内劈柴。
他眼上覆着一层白色眼纱,穿着朴素,但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出高彻神姿,仪态端方。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视线精准无误地落在两人站着的地方,平和道:“来了。”
靳难臣道:“……师尊。”
杜荀鹤语气仿佛在和素未谋面的晚辈聊天:“许久未见,你变了不少。”
司晏楼慢悠悠道:“这不都是托您的福吗,师祖。”
杜荀鹤道:“与我何干?”
司晏楼惊讶道:“不是吧,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装?一心至我们俩于死地的不是你?”
“是我。”杜荀鹤坦然承认了,“我倒是没料到你会这么快发现,怎么做到的?”
“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靳难臣问道:“为什么?”
杜荀鹤微笑道:“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时归。”
一片寂静,半晌,司晏楼轻轻戳了戳靳难臣,小声问道:“时归是谁?”
靳难臣轻咳了一声,道:“是我的字。”
杜荀鹤道:“设想,你的徒弟,我的徒孙,有一天死了,魂魄消失于这片天地,再也寻不得,你待如何?”
“……”
靳难臣眉眼阴沉下来。
如果真有这一天,他必然会做出一样的选择,甚至更为过分。
杜荀鹤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叹息道:“便是如此啊。”
司晏楼等了片刻,却见杜荀鹤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问我?”
杜荀鹤:“……”
他唇角轻轻抽动,看起来有些无语。
司晏楼没被问也要强行回答:“倘若是我,我绝不会做出同样的事。”
天光下,她的表情很冷静,理智到显得冷漠:“我求不得那是我的事,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就算哪天,师尊死了,我也只会继续正常的生活下去。”
杜荀鹤抚掌,笑道:“不愧是修众生道的天才,时归,我都有些心疼你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你现在轻描淡写,只是因为你还没有失去。”
“你错了,我失去过很多。你不能接受,恰恰是因为你一生顺风顺水,从未失去过,所以才不能接受唯一的离去。”
“若是如此,我就不会放弃我的一切,来谋那一个转机!”
杜荀鹤道:“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没有,可是独独不能失去她。”
司晏楼嘴毒道:“没她的这百年你不是也活的好好的吗,这么爱,怎么不殉情?她一个人在下面多孤单啊,你还不快去陪她?”
杜荀鹤冷声道:“闭嘴,你根本不懂!”
司晏楼道:“急了。”
杜荀鹤咬牙,“时归,你就是这么教导你弟子的?一点礼貌也没有。”
司晏楼轻轻勾唇:“你有礼貌,见徒孙第一面就放祸斗,第二面伪装个国师身份亲自动手。”
靳难臣安静站在司晏楼身旁,神色温和,眼底含笑,专注地看着她,听到杜荀鹤的话,他道:“她性格是比较活泼。”
杜荀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