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后,靳难臣问道:“为何不杀了他?”
司晏楼道:“就算杀了他,各大宗门也有办法追溯今天发生的事,何必多此一举。”
靳难臣皱了皱眉,道:“我怕你步我的后尘。”
司晏楼道:“不会。他们之所以那么对师尊,一是因为杜荀鹤暗中激化了他们的情绪,二是因为你性格太柔和,让他们觉得好欺负,可是我不一样。今天的事,我就是要他们看见,这是震慑,我不是好拿捏的人。而他们,也不会想不开去对付一个前途无量的大乘期。”
她语气淡淡:“掌门死了,再选一个出来不就好了,这世界离了谁都照样转,但如果得罪我,事情可就不一定了。”
两人朝着酒馆的方向去,司晏楼打算灌醉靳难臣趁机结契,以免横生变数,却不料还是迟了一步,变数在半路就发生了。
宗门传讯,要司晏楼速归,商议新宗主的事。
司晏楼:“……”
她沉默半晌,发出灵魂叩问:“为什么又是我?”
灵犀另一头,沈余的脸色也不太好,十分凝重,眉宇间是深深忧虑,闻言,答道:“听说灵晔仙尊出事了,你是他的徒弟,又已经是大乘期,虽然大家还没明说,但你已经是默认的新一任正道魁首了,宗门大事,你当然要参与。还有,宋苓她……现在很不好。”
路时越是宋苓的师尊,虽然这人时常拎不清,但却算一个实打实的烂好人,心眼并不坏,对于宋苓这个关门弟子,更是掏心掏肺的好。
一方是敬重的师尊,一方是亲近的友人,宋苓怎么也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友人突然杀了她的师尊。
靳难臣神色愧疚道:“早知道,就我来动手了。”
他对司晏楼的这些朋友唯一的看法,就是他们抢夺了司晏楼的注意力,因此,他并不和这些人接触,眼不见心不烦。
所以也就忘记了,宋苓和路时越还有这层关系。
司晏楼断开和沈余的通讯,表情平稳,眼底冷漠:“谁动手都一样,你和我本来就是一体的。我认为我并没有错,如果宋苓因为这个疏远我,那也是她的选择。”
“那你的选择呢?”
“我不做选择。”司晏楼道:“如果她会因为这件事离开,那只能说明即便没有这件事,她也早晚会离开。”
然后,她道:“宗门应该已经知道你的事了,你打算怎么办?”
靳难臣看出来她在转移话题,也就不再多问,顺着她现在的话题回答道:“我要回一趟魔域,三大宗门都出了事,魔域难免会有异动。”
“那你打算怎么办?是镇压他们,还是……顺水推舟攻打修仙界?”
靳难臣无奈地笑了一下:“你不用试探我,我不会再做那些事了。”
“为什么?”
“你不是说要与我结契?我总不能让你和一个恶名昭著的我结契。”
司晏楼点点头,道:“师尊,如果你作恶,我会亲手杀了你。”
靳难臣笑了:“那你可一定要好好看住我。”
他们分开后,沈余又来讯催了一次,司晏楼不得不全力奔赴,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玄乾宗。
算起来,她已经离开很久了,至今仍能回想起第一次踏出宗门的时候,她站在山道上回望。
而今,玄乾宗也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宗门里又多了些新面孔,是玄乾这一届新招的弟子,他们用好奇而又仰慕的视线偷偷看向她,带着如出一辙的向往。
司晏楼没有多做感慨,身形化为一抹剑光,朝宗门大殿飞去。
宗门大殿内的气氛沉重压抑。
玄乾宗的几任内门长老几乎全是杜荀鹤的弟子,几个人之间关系亲近,情同手足。
先是师尊还活着的消息,又是大师兄的死,短短几日,他们接受了太多冲击。
司晏楼一进殿,一柄重剑就冲着她命门直直驶来。
司晏楼轻轻瞥了一眼,那柄剑僵滞在半空中,然后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响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周从剑脸上。
她勾唇,道:“周峰主好大的火气。”
周从剑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谢执枫站在他身后,无奈地冲她比着口型,让她少说两句。
司晏楼只当没看见,径直走到上首,给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了,两条长腿随意地搭着,身体后仰,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神色从容,姿态嚣张。
在各家师尊后头老老实实站着的沈余和闻映归一脸黑线。
宋苓坐在司晏楼的对面,以少宗主的身份出席。
至此,大殿里的人彻底全了。
一宗之主突然死了,事态重大,内外门长老,还有几个常年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全都来了,司晏楼坐在首位往后一看,这姿态活像上朝。
其中,周从剑、江知忆表情愤慨,谢致、程爻表情冷肃,看不出再想什么,赵川低头装死,几个外门长老则时不时眼神交流一番,偶尔对上她时,表情友好,显然并不想得罪她。
太上长老威望深重,率先开口:“此事事关重大,司晏楼,你说说事情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