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晏楼硬着头皮道:“我们……来这里,进行一下友好切磋。”
“咔嚓”一声,潮生手中的扫帚被他捏断了。
司晏楼悄悄往后挪了一步。
潮生反复深呼吸,然后微笑:“我明白了,打完架想必会口渴,我还是为你们准备一些茶点吧。”
潮生离开了,司晏楼和宋苓都松了口气。
沈余拿出灵犀,对准了两个人。
闻映归扶额:“……你在干什么?”
沈余振振有词:“这可是新一代最出众的剑修和刀修,她们的比试是珍贵影像,当然要好好保存下来。”
司晏楼似笑非笑道:“难为你这么关心,要不你也加进来,我们三方对决怎么样?”
沈余抱臂冷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到时候肯定是你们两个人群殴我。”
宋苓夸奖道:“你真聪明。”
然后,司晏楼与宋苓双双对视一眼,同时掏出武器,向对方冲了过去。
宋苓的刀法大开大合,凶猛悍勇,一记竖劈当头朝司晏楼罩来,带着朔朔破空声。她举剑去挡,兵器相交,火花四溅。
司晏楼借力后退,身形在半空旋转一周,手中长剑掷出,趁着宋苓躲避的功夫,凌空一踏,又冲了下来。
一时之间,土崩地裂,飞石走沙,两人的速度皆快的只能看见残影,只有兵器交锋的铮然金鸣。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停下动作,司晏楼的剑横在宋苓脖侧,高束的头发因打斗垂下几缕碎发,她扬眉,笑道:“承让了,少宗主。”
宋苓收回长刀,显然还沉浸在刚刚的比试中,自言自语道:“可惜了,如果刚刚那一步我先出……”
潮生在此刻冒了出来,打断了她的话,他道:“茶水已经备好,该请几位移步。”
闻映归拍了拍她,她回过神,跟着几人往宴客厅去,潮生落后几步,对司晏楼道:“你等一下,我有话想问你。”
司晏楼停下脚步,对宋苓三人道:“你们先去。”
宋苓几人走远后,她道:“你要问什么?”
潮生道:“仙尊去哪了?他还回来吗?”
司晏楼摊手,道:“很遗憾,潮生。”
潮生脸色一变:“仙尊死了?!”
司晏楼:“……”
她无语道:“也没有这么严重……”怕潮生又胡思乱想,她不敢再打哑谜,赶紧道:“他堕魔去魔域了。”
潮生怔愣地站在原地,司晏楼以为他是无法接受这件事,毕竟他一直很仰慕靳难臣。
她刚想安慰几句,就听到了潮生如释重负的声音:“原来只是去魔域了啊,吓死我了。”
司晏楼道:“我以为你会很失望。”
潮生道:“我在你心里居然是这么一个形象?”
“世人皆如此。”
潮生笑着摇了摇头:“仙尊不喜欢这里。从你入宗那次的入门大典开始,他就变了,总是很阴沉,又在有人时挂起温和的笑,他以前从不这样,仙尊从前神色清冷,但心底是开心的,现在神色温和,心底却是难过的。”
“我只是一个小小侍从,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仙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很多根本不该他来承受,他早就该停下来歇一歇了。”
司晏楼看着他,道:“我也要走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潮生一阵愕然,又感觉是意料之中,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道:“你要去哪里?”
司晏楼抬头看着千叶峰熟悉的一草一木,然后又将视线转向了更远的地方,天穹辽阔,云卷云舒,似乎永远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
她说:“我第一次下山时,就见证了一幕悲剧,即为蒋崇宣一事。后来我又下山多回,类似的事情不甚枚举,修仙界以宗门世家为主,没有统一的律法,就会生出许多变数,最后遭殃的,都是那些最弱小最不幸的人,他们为了活着拼尽全力,却可能因修士的一个念头丧命。”
潮生表情凝重起来,他问道:“可是你这么聪明,难道想不出为什么修仙界没有人统一戒律?不是没人想,是没人能做到,你确实是绝无仅有的天才,可那是修行的天赋,难道你以为从前无数人都做不到的事,你就能做到了?”
司晏楼转身,视线落在潮生身上,语气轻描淡写,又充满笃定:“我能。”
她道:“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我手,若我不能,这世上,就再也无人能做到。可我知道自己,我要做的事,一定会做到。”
潮生笑起来:“你知道修仙界的人都怎么说你吗?”
司晏楼问道:“怎么说?”
潮生道:“他们说你是地上行走的太阳。”
他道:“追随光芒是每个生灵的本能,所以,我当然和你走。”
司晏楼道:“我不是太阳,太阳会燃烧自我,可我不会。”
潮生摇头道:“燃不燃烧的,就留给后人评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