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汪知煦还偷偷钻进被窝里想要吓唬李降,他还没发现汪知煦的异常时,还笑话他:“汪知煦,你这吓人也太没水准了吧,要不你现在跟我打个招呼,我继续睡觉?”
汪知煦沉默不语,久到李降以为汪知煦不会再说话了,汪知煦抬手想摸向李降的脸。和他说了一声晚安。
可那只手活生生穿透了李降,李降坐起身,他想看看汪知煦,急急忙忙想要抓住他,却扑了个空,这种虚无感令他感到慌张。
看着渐渐消散的汪知煦,他的声音染上了哭腔。“不要……”
而在现实中,汪知煦睡在李降身边,听见了李降发出来的声音,他手杵在自己的脑袋边,侧身察看李降,却看见了李降眼角的晶莹。
“不要……不要!”
李降忽的惊醒,他第一眼看向汪知煦,发现这个人真真切切的还在自己身边,他伸手抱住他。
“汪知煦……我不准你离开我。”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离开了?我好不容易追到的。”
李降感受到汪知煦身上温热的触感才令他放心。
“你到底听见没!”李降偷偷在汪知煦身上掐了一把。
“嘶——我听见了,听见了,你刚刚哭什么呢?做噩梦了?”他双手捧着李降的脸,那颗晶莹早就不知所向,只剩下流走的痕迹。
“我才没哭!”
李降又开始逞能了。
“行,听你的。”他说完便安静了下来,他们相拥着。
汪知煦摸了摸李降的脸道:“晚安。”
……
这疫情还是没完没了。
不出意外的,汪知煦遭殃了,不过还好只是真的发低烧,没有中招,但是他还是被送到了隔离室,学校说要他无聊的度过了十四天。
这十四天里有人送饭,饿不死也得无聊死。
原本在发现的时候是早上,汪知煦起来的时候会觉得不对劲,他拿体温计给自己测试了一下,是低烧。
后来被送去隔离室,初步判断只是普通发烧,但还是被强硬留了下来。
他照常上网课,睡觉,吃饭,就是没有人打扰他,还不习惯上了。
他发消息给李降的时候已经是他在隔离室待得第七天,烧都退,就是还不让回去,学校说烧退也要在做个保险工作,让他第十天的时候再看看,要是没事就允许他从隔离室被放出来。
汪知煦可能过得最苦的就是这十天了。
“汪知煦!你什么时候出来啊?”李降打电话给他,语气是藏不住的兴奋。
“你不是知道我今天就出来吗?装傻呢?”汪知煦现在站在楼下,带着口罩,高大的身影笼罩出一小片阴影。
“嘿嘿,汪知煦,你看看树下呗~”
汪知煦听着李降的话往附近的树下看,就在一棵掉落这枯叶的树下站着。
“我看见你了。”
“我今天专门来接你的,怎么样啊。”李降举着手机说,不管是在手机里,还是在汪知煦面前,汪知煦都清清楚楚的听见了。
“专门来接我的吗?那我应该高兴一下了。”
李降站在汪知煦正前方,两人眼里都是看不透的情绪。
“想我吗?”
“也就那样吧~”李降挂断电话把手机收回去,明明就想他了,就是不说实话。
他伸出手看向汪知煦:“男朋友跟不跟我回去啊?”
“好。”汪知煦换了个方向牵上他的手就走在路上。
李降是专门跟学校说来接汪知煦回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学校会同意他出来。
那天路上没什么人,很多店都已经关门了。因着秋天,连气氛都变得冷清许多。
路上突然闯出一只猫,他们蹲在猫面前没有去摸它,一见到猫就想到家里那两只。汪知煦在开学就买了很多的猫粮在家,连饮水机和猫粮机都是全自动的,生怕两只猫在家里被饿死。
天气冷,李降穿了一件卫衣再裹了一件校服外套,拉链也不拉,到底是冷还是不冷?
汪知煦把他的拉链直直往上拉,把他理好领子。
“喂喂喂!干嘛拉我拉链?”李降说着把拉链重新拉下来。
“知道天气冷你也不拉上拉链?”
“我就不拉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我能把你怎么样?让着你呗。”汪知煦摸着他的头,突然想起来李降怎么可以出校。
“李降,你怎么可以出校门?”
这件事嘛……李降在学校领导的办公室蹲守三天就是想让领导同意,领导也没有深究其中的秘密,本来第三天去的时候还是不同意的,结果今天临时通知李降可以去接汪知煦,他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立马穿上鞋子就下楼出校门。
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李降对汪知煦产生了很大的依赖,不管什么事情,什么场合他都希望汪知煦在场。在可能就是初见端倪吧。
“这就是我这不可拒绝的魅力了啊。”李降还是没心没肺的,可能是上天都看不惯他的样子,一股大风吹来他打了个喷嚏,抱紧自己瑟瑟发抖,吸了吸鼻子:“怎么这么冷?”
“都让你拉起来你也不拉,这下好了。”
“那你抱抱我,说不定我就不冷了。”李降露着标准的笑,笑的甜甜的。
他生的好看,有时候真的会分不清他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明明他们的身高相差不大,却将自己送进他的怀抱。
李降靠在他的肩上,他睁开眼的时候,瞳孔骤缩,他清清楚楚看见一个人在远处的树边,想要……自杀。
李降推开他朝着那个人跑过去:“喂!你别想不开!”
那个男人听见了他的声音,加快速度,踢掉了凳子,粗糙的麻绳死死勒着男人的脖子,面色涨红。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把男人带下来的。
“叔你干什么!大早上你别这么吓人啊!”这下李降喘着气,弯腰扶着膝盖,看着地上的男人。
男人不说话只是一味的落着泪。
“你救我干什么!我不想活了!啊啊啊……”男人一哭起来就跟撒泼的小孩子差不多。
“我老婆,我的小孩都死了,你让我怎么活!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啊……”男人此刻的情绪崩溃,他捶打着自己,看得出,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是因为疫情吗?”
李降看他这样,也不知道该问什么,该怎么安慰。
“你知道不知道!医院根本就没有床位!整个走廊是全是人,一个个躺在那里,嘴里插着一根管子,连退烧药这种的没有……我的女儿才刚六岁她就死了,我老婆……你刚刚就不应该救我,你就应该让我去死,我要下去陪我的家人!”
男人拽住李降的领子迫使李降看着他,李降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他理解男人的心情,但找死又什么用。
“叔,我理解你,但是,你真的死了……你的家人也不愿意看到的啊。”
“我不管!就是怪你!别多管闲事了!”男人推开李降就走,李降被推了个踉跄,还是汪知煦从后面接住他,李降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没事吧?”汪知煦轻声安慰他,
“没事,我们先回去吧。”
“好。”
本来以为今天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汪知煦接了个电话,是周唐笙。
“喂……小煦。”周唐笙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
“妈妈,怎么了?”汪知煦不知道他们那边到底怎么了,怎么最近大家都不太好?
“你们要是解封了,听妈妈的,别出校门,一定不要回去知道吗?”
“妈,到底怎么了?”汪知煦不明白到底怎么了,就想问问她。
“你爸爸工作上出事了,你听妈妈的一定一定不要回去你住的地方,答应妈妈好吗?”周唐笙说此立马掐断了电话。
李降见他一脸凝重的,就问:“汪知煦,你怎么了,怎么脸色怎么不好?”
汪知煦摇头整理好情绪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