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绛这时抬起头,嘴上还沾着白米饭。
“怎么啦?”
“爸爸我想吃鸡翅。”
“笨蛋,想吃就自己拿,这些都是你的,怎么还要专门问我?”说着他把鸡翅移到他面前,绛绛看了一眼问道:“那爸爸也是绛绛的吗?”
“当然,爸爸就是绛绛的。”
绛绛像是得到这句保证,又吃的不亦乐乎。
晚上汪知煦带他洗澡,洗完让他站在床上给他换了一件新睡衣,睡衣上面印着大大小小的奥特曼。
“爸爸这睡衣好舒服,就是怎么这么多奥特曼?”
“多符合你这小孩子的身份啊?”汪知煦弯着腰手悄悄伸到他的肚子上挠他痒痒,小孩受不了痒,躺在床上打滚,笑嘻嘻的,“爸爸,哈哈哈不要挠我。”
“那你说爸爸给你买的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爸爸买的最好看,爸爸不要了!”绛绛趴在床上也不能幸免。
最后,一大一小两个人躺在床上,绛绛窝在他的怀里,闻着他怀里独一无二的香气。
绛绛抵挡不住困意也要说:“爸爸,绛绛觉得好幸福啊。”
汪知煦抬手抚开他的头发,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也很幸福。”
见他有了均匀的呼吸声才出去房间给他关上了门。
他去整理一下今天的快递盒一起带下楼去倒垃圾。
倒垃圾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陈侨,陈侨应该是刚从咖啡店回来,满脸写着疲惫两个字。
她看见汪知煦还是打了声招呼:“小煦老师,宝宝睡了吗?”
汪知煦停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宝宝是谁:“他已经睡了。”
陈侨现在大三,找不到工作就想着自己开个店,虽然说累吧,但是他现在的店开的比之前好多了。汪知煦进去看过,装修很好,很多人拍照打卡,做的咖啡甜品也很好看。蛋糕是最近在创作新品吧,看她早出晚归的,忙得很。
两人是坐着电梯上去的,陈侨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还是汪知煦帮她开的家门。
汪知煦回到家本来想睡觉的,这时廖晚的妈妈发来消息:
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烦我。
换谁都知道廖晚的妈妈不喜欢廖晚,具体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时消息弹出,发消息的是汪知煦找的专业刑事律师,他一直想重申汪则行的案子,这几年他找到了很多证据,但再具体的他没办法去够得到,只能通过检察院介入。
律师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概是说这个案件有希望,目前在申诉阶段。
“挺好的。”汪知煦看着消息,泪光盈盈。
这几年他过得并不好,他一开始并不知道周唐笙给他留了遗产,所以那一年,他一直在外打工,曾经明明很傲气的汪大学霸却要看着老板的脸色,低三下四,他没有钱给周唐笙办置丧礼,是他借遍亲戚的钱才换来,那年他都在当着昙花县那么多的人跪在冷天里,哪怕亲戚见他们家倒了,态度恶劣让他跪下磕头也无所谓了。
他所有的傲气,所有的脾气在那一年什么都没有了。
他早就不是十七岁的汪知煦了,和以前也没有关系了。
他到现在也没有删掉李降的微信,他舍不得。
就算是李降给他发消息,他也一条也没回,有次李降问他说:在江苏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复他,该受的都受了,什么都受过了,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那是他离开后第一次回复李降的消息,仅仅一个“没”字。
李降也一连高兴了很多天,一开始他是怕汪知煦把他删掉的,但是没有,他发消息的时候只是他一个人再发,就是怕哪一天汪知煦真的不要他了。
每次他只是问他吃饭了么,累不累,或者是,你能不能回我一下,哪怕一个句号。
汪知煦一个都没回,他最开始会对着李降发的消息呆着一整天,可是后来他找到工作了,越来越忙,甚至抛掷脑后,好像只要不想起来,自己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但是他骗不了自己,他每天晚上在被窝里就会看着李降的消息发呆,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爱哭。
他工作稳定后,他周末回出去逛街,他会开始和陌生人交流,记忆里那副冷冷的样子早就消失了,转而替换的具有烟火味的汪知煦。
他渐渐睡着了,他闭上眼的时候,又梦见鎏光寺,槐树,红菱,祈福,香火……爱人。
风弄竹声良缘即降
如今只剩一人在苦苦等待。
第二天,廖晚果然在补习机构门口等着他,汪知煦过去,带着她去机构里,给她上课。
廖晚还是沉默寡言的,但凡想从她嘴里钓点消息也不行,汪知煦无奈告诉他:“廖晚,我有孩子要照顾,下次你想要补课的话,来我家吧?”
廖晚从书包里拿出手机,“老师加联系方式吧,我好找。”
汪知煦眼睁睁看着她拿出一只手机,给他震惊的。
“老师你不用担心,我爸妈不理我,两个人都有私生子,除了给我钱其他都不管的。”
这句话出来,汪知煦的三观要震碎了,也心疼这个孩子,小小年纪什么都知道。汪知煦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老师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你要是想补课,以后上高中都可以来,我都会,要是真想给我报酬,你有空帮我带带小孩也好啊?”说这句话的时候,汪知煦是本着开玩笑的态度去的,没想到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可以的老师。”她低头通过汪知煦的好友验证。
“真的假的?”汪知煦没想到这小孩还真就答应了。
“嗯,不能浪费你的时间。”
“没事,反正我周末没课的时候就是在家带小孩,地址我发你了,你早点回家吧。”
廖晚收拾东西回家,在离门口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她转身对汪知煦说了声谢谢就走。汪知煦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
后来廖晚周末都会去汪知煦家,有时候还会带着绛绛玩,可能是绛绛的开朗作用太强了,廖晚脸上罕见的有了笑容,有时候汪知煦会留下她在家里吃饭。
她夸汪知煦的饭好吃,汪知煦也是很高兴的会给她夹菜,会给她买零食,绛绛会把玩具分给她,会甜甜的喊她姐姐,会拉着她的手说:你当我的姐姐好不好?有时候真的快分不清了,汪知煦他是一个人养着两个小孩生活的。
隔壁的陈侨见他这样也会笑他,像离婚带俩娃的。
陈侨和他认识久了,老是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抱走绛绛带着廖晚出去玩。
她甚至问过汪知煦怎么没见他谈恋爱。
汪知煦说:“有初恋,男的。”
陈侨就像是找到知己一样,她告诉他:“我其实和我们学校的政法系花在一起了,你呢?想着你那初恋?”
“对,很快,我可以再见到他了。”
“祝好运咯~小孩先借我玩会。”说着关上她的家门,绛绛和廖晚就被带走了。
二〇二三年,绛绛去上幼儿园了,今年已经四岁了,汪知煦怕他不适应环境,刚领来就没让他去上幼儿园。
“大家好,我叫汪思绛。”
绛绛每天都很高兴,偶尔还会被陈侨带着玩。
绛绛问过汪知煦为什么他要叫思绛。
他告诉他:“爸爸有个喜欢的人,他的名字里有降字。”
“爸爸很想他吗?”绛绛懵懵懂懂,他也不知道汪知煦嘴里说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也不知道“降”这个字到底长什么样,但他能感受得到爸爸很喜欢很喜欢这个人。
汪知煦握住绛绛的手,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当然想,一直都想。”
思是思念,绛的偏旁是绞丝旁,是丝也是思。
他没有忘记他,一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