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星辞无奈地跟着谢繁来到了灯光下:“接下来去哪里?”外面冷冷清清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先给你。”谢繁把玫瑰花塞到了他手中,之后四处张望。
稀疏的梧桐树枝在街上投下阴影,街道并没有什么特色,在唐星辞看来,哪边都是一样的,可谢繁却笃定地选择了一个方向。
问人理由,终点是什么,谢繁会高兴地说“秘密”。
高兴什么啊?唐星辞嘴上一直嘀咕,行动上却是紧紧跟着人的。
他们很快走到那条两边都是复古店铺的主街上,谢繁有声有色地重复着那些对着“假人”编出来的故事,唐星辞一个劲地故意拆他的台,说不信,不是这样。
说说笑笑的,天气也不冷了。
两个人为着一个想象中的事情争辩,认真程度甚至有些幼稚。唐星辞因为说不过对方,就采取冷战,故意不理人了。
“晚上低头玩手机,会被变成模型关进店铺里。”谢繁说话语气很像幼儿园吓唬小朋友的“不良”老师。
吓唬谁呢?唐星辞心里想着,嘴上说:“我这是在做正经事。”
“我就是你的正经事。”
唐星辞推了人一把,说:“你的正经事是治病,快给我去吃药。”
“我的正经事是逗你开心,你笑了是不是?”
唐星辞收起笑容,气恼地看着他。
谢繁从从容容地带着笑意说:“你不笑就是害怕了,怕大晚上的出来。”
“是是是,我超级害怕鬼,那我们快回去吧。”唐星辞虽然这么说了,但却也没有催人走,反而是谢繁,听完以后直接行动,拉着人边走边说:“那我们就去找鬼,我陪着你没事的。”
他们离开了种满梧桐树的主街,进入一个庭院里,香樟的气味扑鼻而来,落叶铺在地上,踩上去发出细响。
唐星辞觉得这个倒并不可怕,因为并非是一个人,所以并不会觉得安静,听觉带来的恐怖感消失了,感官更多集中在视觉上。
这确实一个很晦暗的庭院,提供光亮的除了洋房门口的壁灯,那就只有沿着路和包围屋子地基的地灯了,那地灯应该是电路接触不好,还会偶尔地闪烁,一闪一闪地向上投射出微弱的光芒。
“还真的有鬼,它要来了。”
唐星辞没理睬这话,他把这个庭院好好地扫视了一遍,所有物体在黑暗中都变得形状难辨,黑色仿佛是流动的,插上想象力的翅膀,在人的心中投下恐怖的阴影。
“我们走吧。”唐星辞把目光收回来,认真而小声地对谢繁说。
“你看见什么了?”
唐星辞又看了眼那座喷泉雕像,觉得它又稍微移动了,在跟随着自己的位置改变朝向。
“什么都没有啊。”
“走吧。”唐星辞压低声音说。同时,他感觉身后有一股寒气追了上来。
谢繁却好似全无感觉,依旧高高兴兴地说话。
他这高兴劲儿也太久了吧,怎么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唐星辞突然发现了蹊跷之处,对谢繁也怀疑起来。
“你还真的怕鬼啊,我们不是有认识真的鬼吗?”谢繁靠近悄悄说,“你不记得刘永了?”
“不要靠近说话,我记得。”
唐星辞继续快走前行,谢繁追赶上他,渐渐也顺从了他的沉默。在静默中,他的忧惧越来越大,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着自己,他猛地转身,那东西也停了,不远处有一只大黑狗趴在阴影里,伺机而动。
“有狗,小心点。”唐星辞拉着谢繁慢慢往后退,同时焦急地搜寻四下里能抄起手的攻击武器。
“哪儿?”
唐星辞摇摇头:“我们慢点走。”
谢繁听着他的话,侧着走了几步,突然说:“不对。”他离开了唐星辞的保护范围,往大黑狗的方向大步走去。
“谢繁!”唐星辞小声叫他。
“你过来看。”谢繁已经改走为跑了,唐星辞的心揪到了极点,满脑子想着人要是被咬伤了怎么办,那狗要是流浪狗有狂犬病怎么办。
他边跑过去边掏手机。
“这不是狗!”谢繁踢了一脚那个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毫无一点反应,“是黑色垃圾袋。”谢繁用手机手电筒一照,给这想象里的恶犬照出了原型。
唐星辞吃惊地怔住了,一边说着不可能,一边跑到了人身边。
谢繁蹲下把袋子翻了翻:“真的不是狗!”他站起来笑道:“就是垃圾袋啊!你怎么看的,一点都不像!”
就算是看错了,也没必要笑得这么开心吧?
唐星辞想给“如此开心”的谢繁一点颜色看看,从左边去抓对方,谢繁一扭身跑到了右边,又反过去继续去扑,人像鱼一样灵活地从他手底下划走了。
唐星辞忙了一通,结果是他们虽然跑出了很远,但谢繁依旧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拍着掌笑。
“我要走了!”他丢下这样一句话后离开。
“别呀,”谢繁跟上来伴在他左右,“你再看错了,害怕怎么办?”
走出树木遮蔽的庭院,回到主街,灯光虽然亮起来了,但街道上很干净,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已经收摊了的小吃点位,细看还是挺吓人的,更何况还有阴恻恻的冷风吹来。
唐星辞脖子里也进了风,他觉得有些冷,这凄凉的景色和谢繁如今在旁上蹿下跳找他乐子的情况,更加让他生气,主要是气自己,为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从了人的央求跑出来。
他想回去了,但他不会现在说,因为他知道现在说的,他又会和谢繁无休无止地拌起嘴来,这样岂不是还合了人的意?他偏不理谢繁。
“你猜我在干什么?”谢繁跑到他跟前去,一边倒着走路,一边摇了摇手机界面给他看。
“你干嘛发朋友圈?”唐星辞一抢就抢到了手机。
谢繁脸凑到旁边讨好地说:“我设置了只你和我可见,你检查一下。”
“我查这个干嘛?”他把手机塞给谢繁,轻轻撞开人向前走,“谁看不看见我都无所谓。”
“这么晚了,谁还盯着你的朋友圈看啊,哦,除了以前的我,”谢繁倒着与他并行,害唐星辞不得不分心帮他看路,他心里暗骂人心机,同时,对方的花言巧语他几乎没听,不听也罢,反正肯定是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