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萍站在原地,看着时韵仓惶逃离得背影,又瞥了一眼她刚才站立之处,最终只是轻哼了一声。
“一身的牛劲。”
时韵回到住处,仔细安顿好顾香后,这才开始细细思索进入顾家后的损失。
灵石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她的药……
虽然她不知道这药寒姨是如何炼成那药的,但她接触炼丹后,深知炼出一颗灵丹是多么的不易,不仅是损耗各种珍惜药材,还需要花费许多精力去控制火候,凝聚药性。
更别提那动辄数天数月甚至是数年的炼制时间,这期间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一炉珍材尽数化为飞灰。
那几颗药的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来估量,说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
而且那不仅是寒姨的心血,也是她的命。
“不行,我得把它拿回来。”
时韵猛地站起身来,这么重要的东西,她怎么能弄丢?她怎么敢弄丢!
可人还没出房门,又忽地止住了脚步,默默坐回了床边。
她一个练气的废物,要怎么潜入那顾家府邸,在顾明远的眼皮子底下去将纳戒给夺回来?
这次她能和顾香安全的从顾家出来,全因万俟青崖亲自出面。若靠她自己,根本是救不出顾香的。
“我还真是弱啊,只能依靠别人,自己什么用都没有。”时韵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说起来,她这次能得救,也应该感谢云辰隐,没有她,掌门和长老是绝对不会突然前来相救。
没有犹豫,时韵立刻向她传音:“你在住处吗?我来找你。”
云辰隐回复道:“在戒律堂。”
时韵闻言一时怔忡,云辰隐犯了什么门规么?怎会去了戒律堂?
她看了一眼床上呼吸已趋于平稳的顾香,确认她暂时无碍后,轻轻带上房门,快步朝戒律堂走去。
戒律堂入口处有弟子把守。原本时韵还想着寻个理由混进去,不料那弟子见她来了直接放了她进去。
一路畅通无阻,远远看到那肃穆的巨大殿堂,时韵的心跳就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戒律堂的建筑风格和宗门其他处迥然不同,殿门前矗立着两座不知名的石兽雕像,眼神凶戾,让人望而生畏。
她快步上前,隔着阶梯已经能隐隐见到那人的背影。
“云……掌门?您怎么也在?”
先前她只注意到了大殿内云辰隐的身影,完全没发现在她不远处还站着万俟青崖。
“来了,”万俟青崖也没看她,“知道为什么叫你来这吗?”
时韵看了一眼跪着的云辰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故作不解地问道:“弟子不知,请掌门明示。”
“她和你签了灵契,可有此事。”
这话里没有询问,而是带着了然。
“……是。”
“宗门严禁弟子私下订立此类契约,”万俟青崖的声音在肃穆地大殿里回荡,“此举是为了防止强者欺凌弱者,或以不正当地手段控制同门,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云辰隐,你可知罪?”
跪在地上的云辰隐背脊挺得笔直,一如既往的淡然:“弟子知罪。”
时韵心中一紧,立刻上前一步,抢在万俟青崖再次开口前解释道:“掌门,与她缔结契约是我自愿,并非她的过错,而且她也从未利用契约胁迫我做过任何事情。”
万俟青崖的目光这才缓缓移到时韵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人心:“她为你破禁,你为她求情。你们倒是……情谊深重。”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让时韵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的沉默后,万俟青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门规森严,不容轻犯。你们签订契约虽是你情我愿,但过不可恕。命你二人即刻解除契约,除此之外,云辰隐,另罚你在此跪满十二个时辰,清心涤虑,好好思考何为同门之谊。”
跪十二个时辰根本算不得什么极重的惩罚,更多是象征性的惩戒,显然这已是网开一面了。
云辰隐低头应道:“弟子领罚。”
“至于你,时韵,”万俟青崖看向她,“此次便不予追加处罚。但需牢记,修行之路,依靠他人终非正途,自身强方是根本。莫要再将自己置于险境,累人累己。”
“弟子……谨遵掌门教诲。”时韵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
累人累己……确实,她总是那个需要被护着,会连累别人的包袱。
万俟青崖亲眼看着云辰隐将她们之间的契约解除后,才转身离去。
时韵默默在云辰隐旁边的位置跪下。
“我陪你。”
云辰隐仍旧跪得笔直,“不必。”
“要的。”时韵也挺直了背脊,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肃穆的石像,“这本就是因我而起,说起来我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请掌门来救我,恐怕我现在还身陷囹圄。”
云辰隐微微侧目正欲开口,忽然沉默一瞬,“你的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