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时韵才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下意识唤道:“风灵长老?小顾?”
下一刻,她便落入了一个泛着冷香的怀抱。
时韵也不挣扎,只是重复问:“风灵长老和小顾呢?”
云辰隐答道:“风灵长老在隔壁养伤,顾香也已脱险。”
听到两人平安的消息,时韵才稍稍松了口气,“我去看看风灵长老。”
她说罢便欲起身下榻,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些:“我抱你去吧,你的伤还未痊愈,不宜走动。”
时韵思索片刻,伸手挽在云辰隐颈间:“那好吧。”
云辰隐将她抱起,步履平稳的走向风灵的房间。
风灵仍在昏迷,时韵见她脸色苍白,眼眶瞬间红了。
她挣扎着下地,踉跄两步扑到床边,轻轻握住风灵冰凉的手。
“风灵长老……”她声音哽咽着不让泪水落下,“我没事了,您听见了吗?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别担心,苏沐会照顾好她。”
时韵闷闷的应了一声,仔细地为风灵掖好被角,可见她心口处沁出的鲜红时,还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要带走林耀,我们就不会被顾府的人发现,她也不会为了护我,受这么重的伤……”
云辰隐叹了口气,轻轻抱住时韵:“没事的,她不会怪你。”
时韵闻言,眼泪流的更凶。
是啊,风灵长老不会怪她,她也许还会自责是她没有保护好自己。
时韵深吸一口气,迅速平复心情。她知道现在就算后悔也改变不了任何事,还是要打起精神,好好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林府你得手了吗?顾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云辰隐将情况一一与时韵道明:林府已被她控制,顾府内顾明远和林斌斗得天翻地覆,此时正是她入府去寻顾飞燕的最好时机。
只要找到了顾飞燕,在顾明远将她唤醒时提前解决掉她,那区区一个化神初期的顾明远就不足为虑了。
时韵听完只道:“我也去。”
云辰隐想也没想:“不行。”
“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偷偷去,反正小顾也告诉了我顾家的布局。到时我要是在里面磕着碰着,你还不是要来捞我。”
说罢,时韵还晃了晃她腕上的手绳。
她本以为云辰隐会就此妥协,谁知对方二话不说,将她抱回了房。
正疑惑着,她突然看到云辰隐指尖掐诀,似是要设下阵法限制她行动。
时韵见状,扑棱着翅膀死活不愿意松手:“我不要!云辰隐你这个混蛋,竟然还想囚禁我?!”
“并不,是让你在此安心养伤。”
“我已经好了!”
时韵挣扎起来,可她根本拧不过云辰隐。眼看着那灵力就要束缚住她的手脚,情急之下,她张嘴就朝着眼前洁白的脖颈咬了下去。
云辰隐身体猛地一僵,掐诀的动作也随之停止。
“……松口。”
她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似乎在强忍着怒气没有发作,以至于声音都颤抖起来。
时韵听她语气不对,一时有些迟疑。不过转念一想,惹云辰隐生气,她之后哄好就是,但这个时候要是示弱那就肯定出不去了。
“我不!”
她咬的并不重,只是想用这个举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云辰隐的呼吸明显紊乱了,她压抑着火气,“时、韵,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时韵含糊不清道:“我不管!谁让你不带我去的!”
她整个人就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云辰隐身上,生怕一个不慎就被灵力困住。
时韵不知道的是,此时她扒着的人瞳孔已成梭状,眼中的怒意都快要喷涌而出了。
“够了!”
云辰隐终于是忍无可忍,右手在时韵下颌处捏了一把,时韵吃痛当即松了口。随后她左手又往时韵背后衣领处猛地一抓,便将她整个人拎在了手上。
“嘶……”
时韵揉着被捏疼的地方,也不挣扎了,眼巴巴的望着她:“你、你怎么突然这么凶?”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云辰隐当即侧过脸,没有和她对上视线:“……没什么,下次不要这样了。”
她其实不想生气,但有些本能反应不是她能控制的。
时韵此时也察觉出云辰隐的异常,她委屈的眨眨眼睛:“我又没用力咬你,你做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认识这么久,时韵自认为很了解云辰隐的脾气。
云辰隐就算不悦,面上也不显,顶多就是话少一些。而且平日里和她说话,除去存心调侃的情况,从来都是温和的。
所以时韵才会肆无忌惮的闹她,因为她知道云辰隐不会真的跟她置气。就算不同意她的意见,大多时候都会耐着性子和她讲清楚原因。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时韵低着头:“你别生气,我……不跟着去就是了,你放我下来吧。”
云辰隐松开了手,她掩去眼底的情绪,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你留在这里……听话。”
“知道了。”
时韵顺势爬到榻上背对着云辰隐,猛地拉起被子蒙着头,羽翼被压歪了也混不在意。
她不想误会,但云辰隐刚才的举动分明在表示,她很抗拒自己的接近。
原本来玄霄城之前,她们就为这事闹了一翻,那时云辰隐明明跟她说……可为什么,自己现在只是轻轻咬了下她的脖子,她就发这么大的火?
难道……她那天说的话,都是骗她的吗?
若她们真的是两情相悦,云辰隐根本没必要因为这种事对她发火。
时韵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那天她压在云辰隐身上时,她躲闪的目光。
一切的反常似乎都有迹可循。
可……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那天她提出就此分开的时候,云辰隐又要挽留呢?
时韵阖上眼,想通了这其中关联,思路便瞬间清晰了。
不是为了她这个人的话,那就只能是……
她的身份。
时韵深吸了一口气,只觉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
她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所以她才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就是想借机从云辰隐眼里看出哪怕一丝的贪婪。
但云辰隐的眼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绪。
以至于她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
毕竟云辰隐若是觊觎她神凰的躯体,早该拔了她的翎羽,放干她的血,再用她的骨头拿去淬炼灵剑了。
可如果这个也不是,她还能为了什么呢?
时韵想不明白,视线也不自觉便模糊了。
得到一个对方并不喜欢自己的事实,她本该高兴才是。这样她就不用再担心自己会拖累对方而日日愧疚,以至于每每想起,都觉得自己自私至极,对不起娘亲与寒姨的教诲。
思来想去,时韵闷在被子里,轻轻叹了声:“也好。”
起码她还愿意哄着自己,陪她这个将死之人演戏。
想清楚后,时韵掀开被子,转头看向刚才云辰隐站立的位置。
空无一人。
她愣了一瞬,在榻上呆坐许久,才自嘲地笑了一声。
“也好。”
云辰隐正独自坐在一处房顶上,苏沐见她情绪不佳,自觉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