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一扇门之隔,就是宴会现场。
隔着门,也能听见里面声色犬马的声响。好一会儿,房门颤动着轻轻拉开一条口子。
“嘘!”
夜蛾的脸被狭小的门缝挤压着,只露出一个安静的手指。
“报告书呢?”
他压低了声音,把手伸出来不停比着手势。
“什么啊,一副做贼的样子。”
五条悟把报告书递到他手中。
夜蛾才拿到的瞬间,房门便被“哗啦”一下打开。
“在说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乐岩寺嘉伸举着酒杯,突然出现在门口。
看见五条悟的瞬间,他垂垂老去的眼睛明亮起来。
“这不是五条嘛。”
“哟,乐岩寺。”
乐岩寺的出现让夜蛾的心倏然沉下去,他把文件藏在身后,笑着开口。
“没什么,让他交作业而已。拖延了一下现在才叫过来……”
“嚯……不过我好像听见什么报告书——”
“乐岩寺校长!”
手中的酒杯被硬物碰触,“叮”的一声,冰块随着碰撞咕咚一声沉下去。
“我来敬你一杯吧?”
笹原千寻笑着拿起一旁的饮料杯,轻轻与他碰了碰。
“辛苦您特意从那边赶过来一趟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大概是因为喝多了的缘故,老头子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绯色,脑袋似乎也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就这样被笹原千寻哄着,又喝了几口酒水。
笹原千寻在身后打着手势,让夜蛾赶快带他出去。
但在起身准备离开的瞬间,乐岩寺想起什么般开口。
“既然来都来了,好歹敬杯酒再走。”
毕竟这次总务大臣难得在场,总不能这么不知礼数。
“你在说什么呢?虽然举行了元服,但身份证上我也只有15岁而已。”五条悟毫不留情的表露出嫌恶:“而且就算20了也不可能喝吧?”
“五条……!”夜蛾一把按住他的头,几乎把他的脸埋下去:“抱歉,这小子不行……”
“为什么?”
乐岩寺挑起他长长的白眉。
笹原千寻发出受不了似得重叹,带着抱怨:“乐岩寺校长,这家伙啊,可是一沾酒就完蛋的类型。”
她边说着,边将老头子的身体转过来。
“我听说他酒品很差,上一次和同学出去玩,据说只是吃了酒心巧克力,差点把新宿给毁了呢。”
像是在说什么一个笑话,笹原千寻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当时真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了,毕竟谁也不希望地图上突然消失了一条街吧?到时候就算说是醉酒也很难向咒术总监部交代吧?而且总务大臣也在这里……”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要是闹出什么时来她可不管哦?还是当着总务大臣的面?
虽然是些谈笑般的话语,但笹原千寻的话倒是让老头子清醒了些。
“想不到酒品这么差啊……”
“就是说啊。”
“为什么我非要被这么说不可啊……”
明明是没有做过的事!尽管头被压的很低,但五条悟还是发出了一丝嘀咕声。
可笹原千寻已经顾不上许多了,只是拼命打着手势。
但乐岩寺却不肯放过他们似得。
“既然他不行的话,那就夜蛾你来吧。将来是要做校长的人了,总不能逃避这种场面,至于学生的事就先丢给下属去办就好。”
说着,他顺过夜蛾手里的文件塞到笹原千寻怀里。
“是、是!”
说话间,夜蛾便为自己倒了酒水,也为乐岩寺满上。
趁着这个空档,笹原千寻赶忙把报告书塞到了公文包里,放回它应该在的位置。
自己写的那份则快速塞入腰后,用校服罩住遮起来。
“既然没事的话,那我也就……”
“啊啊,快回去吧。”
就在夜蛾和笹原千寻彼此都松了口气时,加藤大臣已经拿着酒杯过来了。
“千寻在这种地方呢……啊,这位是……?”
“就是那个五条悟。”
乐岩寺介绍道。
“五条,这位是总务大臣。”
“哦~五条家的那位啊。”
说起五条悟的大名,但凡和咒术界相关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
“啊,你好。”
五条悟显然也对这样重量级的人物出现在学校里表示了惊讶,但还是出于礼貌与他握了握手。
尽管双方都表现的极尽客气,但是……
当加藤第一看见的时候,心底还是闪过一丝惊异。
竟会是那么小的孩子……
特别是,哪怕在夜色中隔着墨镜,也能窥见藏在那镜片后,充满魄力的苍天之瞳……
“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喝一杯?”
只是打了一个手势,身侧的人便心领神会,手脚麻利的将倒好的酒水放入大臣手中。
加藤就这样将酒水递到五条悟的面前。
现场的气氛已然到了这个地步,又是大臣递来的酒水。要是不喝,恐怕之后的场面不会好看。
压力来到五条悟这边,所有人都朝他投来目光,仿佛是在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一只秀美的手笑着从男人手中顺走了杯子。
“陪酒这种事呢,还是让我来吧。”
“笹原千寻……!”
这一次就算是乐岩寺也有些恼火了。竟然擅自从大臣手中拿走酒杯,这像什么话?!
可她却只是将身体贴在加藤身侧,右手环抱他的臂膀,带了些撒娇。
“诶,难道是我已经没有魅力了吗?连一个学弟都比不过了?”
将身体挤压在他臂膀上,笹原千寻带了些遗憾。
“加藤大臣,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吗?”
“千寻这是吃醋了吗?”
“才没有吃学弟的醋呢!”
傲娇般的口吻引得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刚才不还不肯喝吗?”
“其实是很想喝啦,我只是不想给加藤先生您添麻烦,毕竟未成年饮酒被警察抓起来怎么办啊?”
可她却话锋一转。
“不过……有总务大臣在的话,稍微喝点应该也没关系吧?再说虽然是未成年,但是也就是再过几个月的事了。只差了几个月而已,应该不会被逮捕,您说呢?”
二人之间的距离紧密的容不下一丝风。
鸢尾紫的眼眸抬起,看向男人时暧昧的眨动,像是在说他们是共犯。
男人这才心情很好的搂着她的腰。
“怎么会呢?当然是千寻更重要了。”
笹原千寻哄着男人回到了主座,乐岩寺也识趣的跟在他身后。
“加藤大臣,远道而来,还请让我敬你一杯。”
如今已经不是顾得上其他的时候了,夜蛾当即上前,向加藤敬酒。就见他仰头一饮而尽,豪气的喝法引起了加藤的赞赏。
“不愧是夜蛾啊,再来。”
不仅是与加藤大臣,乐岩寺,警察厅厅长……夜蛾上前拿酒杯与他们一一碰着杯。
趁着空隙,笹原千寻赶忙来到门框的位置,朝五条悟打了个手势,让他赶快离开。
他想是想说什么,然而……
笹原千寻将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一个安静的动作。
唇瓣张合着,却没有声音,只是用唇形吐露:“这个,麻烦帮忙丢一下。”
她笑着从腰后抽出一叠文件。
不等五条悟看清,她飞快的将其一分为二,塞进少年手中。
随即勾手,轻轻的滑上了门。
暖橙色的光晕打在她脸上,与冷冽的夜色形成了极为反差的对比。
屋内那样热闹,光鲜亮丽,却又散发着腐朽与恶臭。
可那些都随着她流转的笑容中,化作一副和谐又美丽的画。
她笑着看向室内,轻轻合拢木门,门框两侧的木头合并着,将她的面容收束,淹没。也将五条悟从那个世界隔绝开来。
一门之隔的那头依旧是大人们喝过酒后的吵闹声,伴随着少女的轻笑。
不想去听也会自动进入耳朵里。
形成一个他不想融也融不进的世界。
五条悟站在门外,手里被撕裂的报告书上还残留着她的余温。
“……酒有什么好喝的?一群老橘子。”
他撇过头挠了挠脖颈。
只要负责丢垃圾就能逃过麻烦的酒会,简直太轻松了。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
他捏紧了手里的文件。
心底就是很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