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有看过你的视频，我记得你还给我介绍了你的生活呢。你是不是天天带着你狗去玉米地里玩儿？玩什么，抓小狗吗？那只小狗脚什么名字……”

“还没，还没起名字。”

迪克一顿，嘴角弧度落下一点：“你的小狗，是金毛吗？”

卡尔：“罗里说他是小金毛，但我没有见过其他狗狗。”

……

时隔半年多，奈何两个人终于能够凑到一起亲昵了。迪克也是问了很多问题，简单一点儿的，例如平日里跟狗玩些什么游戏？困难一点儿的，例如你知道三加二等于几吗？奇怪一点儿的，例如你现在还会啃门把手吃吗？

卡尔的情绪似乎稳定下来了，在迪克的帮助下。布鲁斯默不作声，心疼地看着两人。他自己不太会说话，家庭里总是迪克显得更加活跃，让家庭的气氛变得轻松愉快些许。

就算是现在，也是如此。

迪克似乎轻而易举地把卡尔的情绪安定下来，唯一不变的就是男孩没忍住眼泪，尽管安静地回答着，但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非常怪异的情绪。

格雷森亲吻他的脸，一直不断地安抚着他。

卡尔同时也回应他：“我不哭。”

他们好像变得好起来了。

男人悄悄蹲下，大手抚摸迪克和卡尔艾尔的头，摸得他们两人奇怪地回头看向他。迪克是惊喜地回头，卡尔则是害怕着，茫然地看着他。

男孩瞧着已然是冷静下来的，这得忽视他时而滑落的眼泪。他表现得很镇定，在无意伤害迪克后，没有嚎啕大哭，没有举足无措。尽管他内心可能害怕成什么样子。他也只是道歉，非常迅速地承认错误。

布鲁斯说：“你闯了很多祸，卡尔。”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直接怔住。

迪克更是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布鲁斯？！”

男人没有理会他，卡尔越来越委屈，原本有所收敛的流眼泪顿时再次开始稀里哗啦，布鲁斯自顾地开口：“你哭是这样哭的，别人会以为你是在很伤心。你的确很难过……”

他有点儿想用愧疚，自责等词汇，不过布鲁斯害怕他不太理解这些词汇，而只选择稍微简单点儿的词语。

“迪克格雷森，他每天都需要用到这双手。你应该知道，他曾经带着你一起去过练功房，他会用这双手去支撑……用这双手跳跃，写字，打球。”

布鲁斯知道卡尔听得懂：“你伤的是他的右手。”

卡尔抽噎起来：“是，是的。”

布鲁斯：“你知道迪克不在意这件事。实际上你对他造成的任何伤害，他其实都不在乎——你的态度看起来模仿着某个人，我不知道是谁。”

非也，从最开始来观察，卡尔最初学习的人——阿尔弗雷德，布鲁斯韦恩，和迪克格雷森。迪克还小，需要睡眠，需要学习，还有夜巡，很多事情占据他的生活。实际上最初的那一个月里，是阿弗和韦恩的交替照顾。

外加薇薇安和罗力，这两人也没有孩子，针对两人的性格来看，极大可能不会将卡尔艾尔真的当做是个小年龄段的孩子来看。因为卡尔表现得很聪明。

但往往很聪明的孩子，大人们总会忽视他的年龄。

例如罗里夫妇选择让他一个人逃走，这也说明他们知道，相信卡尔会照顾好自己。诚实地说，卡尔也的确做到了，照顾好自己，尽管脏了些，总体来说是有好好对待自己的。

布鲁斯：“你以为你很懂事，想要向理查德表示你的懂事听话。哦，你是个听话的孩子，实际上你最不听话。理查德问你问题，你回答问题，像个木头人。”

布鲁斯：“你一个人独处时，当你感到害怕，你就会说：我不怕，因为他也是这样做的。迪克会找到我的，在此期间，你就尝试做点你学习过的事情。无论你能不能做到，你总会学习。”

迪克的怒火快要让他失去理智了，他站起身。站起来的青少年只比布鲁斯高上一点儿，格雷森对上布鲁斯韦恩的眼睛。他看见男人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布鲁斯：“你把事情都藏起来了，例如说之前迪克说的老鼠，实际上在我看来，你就是只老鼠。那些肮……浑身灰不溜秋的老鼠，把垃圾藏进自己的窝里。”

然后腐烂，发霉。

布鲁斯平静地说，话语间却带着最锋利的刀刃：“就像个假人，贯穿你所学习的，经历的。你固执得像闹钟。”

“你学得太过了，卡尔·艾尔。”

“……我讨厌你。”

他兀然开口说。

卡尔站起身，红着眼睛，瞪着他。他开始嚎啕大哭，如决堤之坝，洪水一涌而下，堤坝甚至没支撑过一秒钟，便瞬间淹没。他哭起来时，嘴唇抖得不像话，他生气地把玩偶狠狠丢在地方，把它一脚踹开。

是看见最厌恶的东西，也宛若平静海面掀起的巨大海浪。他哭得不能自已，豆大的眼泪“倾泻而下”。

这时，布鲁斯好似才能感受到来自卡尔艾尔强烈的情绪，强烈得足以能够掀翻任何事物。

男孩不解气地一脚又把蝙蝠侠玩偶踹得更远一些。

他尖叫起来。

“我讨厌你！！”

然后卡尔头也不回地往远方跑去了。

迪克拧起眉沉默很久，他意识到什么，跟布鲁斯面面相觑。

直到布鲁斯韦恩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待会儿就好了，给他一点时间。他压抑得可能有点久，暂时没有其他温柔点儿的办法了。反正他一直对我不是很喜欢，更讨厌点儿没什么差别……他可以调整过来，只是需要时间，但是现在的话——

男人叹气，然后说：

“……就让他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