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像个人。

好吧，他就是个猫人，或者人猫。拥有毛发耳朵和四肢，至少卡尔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猫吗？卡尔不太清楚，他只是紧张地蹲在猫的面前，它或者他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姿态靠近走来。猫头顶的尖耳朵不停地抖动着，似乎在听着附近所有声音。

这绝对是男孩最紧张的时刻了，卡尔向他挥挥手，轻轻地说开口：

“过来，Kitty，过来，Kitty……”

猫站立时比他还大些，可他四脚落地的时候只大一些，猫跳了过来，靠近卡尔——就像他之前遇到的那只兔子一样——猫只是闻嗅了一番他身上的气味，于是蹭蹭他的侧脸，轻飘飘地在他耳边发出喵喵叫。

在摸到他的一瞬，兀然有什么在重击他的头，像是谁在用锤子般，感觉就像一下敲在卡尔的脑袋上，无数画面从他面前一闪而过。快得他甚至什么都没有看过。剩下的只有混乱和爆炸。

那是什么？男孩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又好像没看见。就跟做梦似的，尽管梦中无比清楚自己在做的梦，梦醒之后就尽数遗忘了。

等画面远去。

卡尔待在原地，坐着的地方都好似成为了云，没有实地感……直到脸庞上有湿漉漉的触感，黄耳朵的猫在舔他的脸颊，阴影“压”着他，卡尔回过神，下意识抱住他的脑袋，亲昵地贴了贴。

毛绒的感觉从脸上一直传达到浑身，是一种极其美妙的感觉，想把脸都埋进去的那种。尽管他下意识便松开手，怕自己伤到他，那只美妙的感觉依旧残存——像那只兔子。

卡尔怔怔地看着他，那只轻而易举便死去的兔子。它的毛同样是柔软舒服的，灰色短短的像棉花糖，从它的头颅抚摸到脚底，这样轻轻地抚摸着。

当时他也是这样摸着它的皮毛。

可面前的猫咪不一样，甚至能把卡尔扑倒在地，窝在他身上。猫的声音挠得人耳廓发痒，尽管身上味道有点重，可他跟那些动物般亲近着卡尔。最近，他低下头颅，毛刺的舌头舔了舔卡尔的眼睛。

“meow～”

猫在叫，轻盈地像颗蒲公英。

*

他是一只奇怪的猫。

到后面卡尔甚至不知道该叫他猫还是人，他真的很像猫，因为习性方面都跟猫一模一样。平常跟着那只灰猫混，在卡尔抓住他的时候，绿眼睛猫是想跑到布鲁斯房间的。后来被卡尔扯着他的项圈，跑去最开始的那个房间。

卡尔觉得猫应该喜欢上了他。

因为在那之后，猫就再也不跑布鲁斯房间了。

“迪克，我能拥有一只会自己吃面条，会洗手，会独自照顾好自己的猫吗？比如说他能够独立洗澡，养活自己，比如说抓猎物吃，困了回家睡觉，醒了就去忙，就跟你一样，去读书，完成功课，跟布鲁斯一样，去上班挣钱？”这是卡尔头一次描述得尤为复杂和矛盾，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可能只是在扯点理由，让养猫的事情变得更加顺利。

格雷森茫然地看着他，难道这个外星人是先理智后恢复孩子的单纯吗？

“你在说什么？”

卡尔会画画了，他把人形的猫画下来，举起给迪克格雷森看：“我能养它吗？”

迪克认真地观摩一番。

这是一只变异了的猫，没准嗑了点儿贝恩的毒液，长得格外强壮，还长出四肢来。还跟人似的穿着衣服，还不是一般的衣服。迪克瞧不出衣服的模样，可能卡尔只是画了件衣服。

格雷森察觉到异状，起码最为明显的，就是在这一刻。他想起这些天卡尔口中念叨着的猫，男孩似乎很想要教导猫去做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例如穿鞋洗澡吃饭……可是正常的猫真的要被人这样要求吗？

那当然不可能。

迪克想，他试图问出些许什么来，毕竟假如卡尔不肯说，假如事情没有非常危险的情况下，他需要避免直接惊动另一方。但假设只是他的猜想，而不是真的，那他更不必需要做例如说“质问”卡尔之类的事情。

格雷森问：“你喜欢这样的……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