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柚说不厉害。
隋轻问他:“很喜欢音乐吧?”
“……不只是喜欢。”
隋轻只盯着前方,说:“那音乐对你的意义一定是重于考试的。”
“……”
他们就快走到那片空地了。现在那里并不空,毕竟是饭点以后,又靠近住宅区,已经聚集了一些人。
有人在唱歌,声音虽然被植被与湖面削弱,但足以被他们听见。
“你是不是很成功。”秦柚问隋轻。
隋轻反问:“哪方面?”
秦柚说:“……学习、工作什么的。”
隋轻回答:“我不知道你的标准是什么,但是在别人看来——是的吧。”
“你自己看来呢?”
“我?”隋轻又轻巧地笑出声,“我觉得我就算失败了,也不会失败。”
“……”
就快到人群聚集的地方了,秦柚忽然停下脚步,不愿意靠过去。
那边在唱流行歌,但他并不喜欢流行乐——不过这不是他停下的理由。从一开始,去唱首歌或者听人唱首歌就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他会过去看看的,看看无聊的表演,看天赋不如他的人展现热爱,他待会儿就去。但现在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和隋轻聊天。
所以他停下脚步走到栏杆前,望着湖面不语。
等隋轻走到他身边,双手手腕搭栏杆上,他才头也不转地问隋轻:“那你为什么又去高考了?”
隋轻说:“因为给班主任写过保证书。”
秦柚转头看了他一眼,路灯弱弱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把他衬得那么显眼。
“不出意外的话,那张纸应该还留在学校,校史馆要开放了应该能看到——我也是听学校老师说的,有没有骗我我不知道。”
“……”是不是过于离谱了。
“其实吧,”隋轻又说,“那个东西写出来就是给班主任看的,免得她老是揪着我不放,还总哭着骂我。”
“……”
静默了一会儿,秦柚说:“我……”
他又说不下去了。但隋轻没打断,就等他说出口。
这一等等了很久,不远处已经换了一首歌。秦柚也终于说出口:“我真的觉得……现在那些歌,”他有点说不下去,“——真的很,难听。”
隋轻说:“这倒是真的。”
“但是,”秦柚还是没法说得太顺畅,“也有好听的,有人能被听见,有人没办法被听见。那些成功的人,怎么就那么……”
他从很多措辞中挑出一个:“幸运。”
一只手拍了拍他垂着的头。
不像第一次那样失控,即使短暂的心悸让他有些慌乱,但也让他产生了一丝依赖。
隋轻安慰了一下他,把手收回去,说:“因为运气必不可缺。”
“没有该怎么办呢?”
“那也得看命。”
“不过,”隋轻说,“不管怎么样,先别管什么‘命不命’的,先往下走走看吧。你喜欢音乐,可能还带了一点执念,但你现在就在自己想办法找路径,你会先一步熟悉路该怎么走,无论以后怎么样,不会比现在更害怕了。”
秦柚听着,然后问:“……你呢?”
“嗯?什么?”
“你没有为了喜欢的事想办法找路径吗?”
隋轻似乎是回忆了一下,可回忆完他说:“没什么印象啊。”
这话秦柚不会接。
隋轻说:“跟你没法儿比的。我从小就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爱好和特长也谈不上,遇到什么做什么,什么都多少沾点。非要说的话,小学吧可能。”
秦柚怀疑他们说的是不是一件事,“像我现在这样找办法做自己想做的事?”
隋轻说:“对,挺早的,不是小学就是初中。不过应该也不是为了什么具体的事。”
秦柚还在消化他说的话,就听见他说:“所以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挺有意思的,才高中,瞧着那么嫩,做着现在的高中生不会做的事。不只是因为知道你是余中的学生。”
秦柚连忙偏开头,藏起飘忽的表情。
“还要过去看看吗?”隋轻问。
“……不嫩。”
“?”
秦柚:“我马上十八了,没那么……”
隋轻开心地笑出声,说:“长得帅,气质嫩,夸你纯呢——今年十八吗?”
“嗯。”
“几月份?”
“十二。”
“挺好,十八对你们来说可能会更开心一点吧。”
秦柚:“……”为什么不问是哪一天。
其实秦柚还有很多想问他的话,但是不合适。他怕问得太多太突兀,会展现一些不合适的好奇心。
该说的都说完了,秦柚先离开栏杆,和隋轻一起朝着那片在音乐里闪动的波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