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神后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敢确定隋轻的话是什么意思。正当他犹豫不决,隋轻又发了一条消息:“朋友回来了,要继续打了,不方便打字,要不你打个电话。”
秦柚纠结再三,把电话打过去了。
电话刚通,他还没说话,隋轻也还没说话,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背景中响起:“我靠,回来了——我妈的舅舅的女儿我该怎么称呼?太恐怖了,差点被拉着回不来,早知道上你家去了——打电话呢?”
隋轻说:“对啊。”
那个声音又问:“跟谁?”
隋轻说:“朋友。”
接着那个声音靠过来,对电话这头的秦柚说:“朋友!新年好新年好!”
秦柚:“……”
感觉隋轻都显得内向了是怎么回事……
隋轻对他说:“这人吵,别理他,你说你的。”
结果他朋友插话:“朋友,别理这个傻逼,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秦柚艰难地说:“……不了。”
然后听见隋轻把那个朋友赶走了。
那个朋友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减弱。缓一缓后,秦柚没再听见人声,只听见游戏的音乐和各种音效。他这才问隋轻:“你什么时候回家?”
隋轻说:“天亮吧,今天通个宵。”
秦柚问他:“你后面几天在吗?”
隋轻:“在哪儿?”
秦柚:“家。”
隋轻:“初四之前都在,如果不跟朋友去哪儿的话。”
“……”秦柚再问,“初四之后呢?”
隋轻:“上班儿,出差。”
于是秦柚问:“不放假吗?”
隋轻说:“没假期的呀,偷懒、活少了就是假期。”
话音一落,手机里忽然传来游戏攻击和受伤的音效。
估计是在打什么怪或者boss,秦柚怕他分心,只能抽空慢慢说:“……我能去找你吗?”
“可以啊。”
就没见他说过“不可以”。
秦柚还想说什么,房间外传来一些动静,应该是他爸妈带着秦楠秦桉回来了。他没理,先问隋轻:“那你朋友呢?”
隋轻毫不留情地说:“这傻逼爱上哪儿待着就上哪儿待着,谁管呢?”
“隋轻!”他朋友忽然在旁边骂,“我一个人背井离乡在外面打拼这么多年,每年就回来那么几次,哪次没来找你?卧槽你等着。”
秦柚忽然像被按下记忆开关,似乎回想起来,这道声音并不陌生,在哪儿听过一样。
隋轻只是稳稳地说:“补个刀。”
秦柚通过那些混在一起的音效判断,游戏里现在应该是一场激战。
然后隋轻语速快了点,笑意也深了:“补个刀补个刀。”
但是从那一声死亡音效来判断,他应该是被boss反杀了。
接着他朋友幸灾乐祸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哎——看看,没我你能成吗你?”
秦柚还没能插上话,房间门忽然被打开,他弟弟秦楠进来了;秦楠只是默默上床,躺在被子里的时候,估计会怀念下铺是秦桉的日子。
秦楠秦桉在他们那个爸面前,估计都没在这个哥哥面前发怵;不怕被打被骂,偏偏怕被他看一眼。
可能是觉得“不把爹当爹”的哥哥,比会凶人打人的爸爸还要恐怖。
秦柚照旧没理他,从床上起身穿了件外套,走出房间关上门,穿过客厅打算出家门。
“你上哪儿去?”
他爸忽然在身后出现,沉着嗓子问他。
他没说话,换了鞋就要出门。
“上哪儿去?!”
秦柚当即转身说:“管得着吗?”
他爸一步冲过来,“你看我管的着吗?!”
秦柚已经见怪不怪了,往旁边一侧身,完美躲开。
他妈听见声音连忙出来,着急地劝:“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孩子们还要睡觉。”
“你看他是要睡的样子吗?!上哪儿混都不知道!”他爸指着他骂。
于是他妈劝他:“小柚,听妈妈的,外面太晚了,先回来睡觉,好不好?明天还要去拜年呢。”
他一言不发,开门走了。
门一关,他听见门被反锁的声音,但他知道他妈会在十分钟后把反锁打开。
于是他一边等电梯,一边重新把手机拿起来,为刚刚的插曲向隋轻道歉:“对不起……”
根本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他爸过来的时候,他差点下意识挂电话。但是一秒不到他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