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能再像上个学期一样乱聊了,不然又得被隋轻气个半死。
那些聊天记录现在回头去看,都看得人心底一股火。
刚好借着室友跟对象吵个不停,他就给隋轻发:“室友总在宿舍里吵。”
发出去的消息气泡旁边,还是那个隋轻之前顺口夸过的头像。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期间他换过很多次,都是特地找的图。
最后在某个无人在意的夜晚换回了原图。
他一分一秒等着隋轻回消息,等到十一点快零点,隋轻才回他:“你呢?”
秦柚已经习惯了这种角度刁钻的回答,但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什么”。
隋轻就说:“你没什么事儿吧?”
“不是,”秦柚解释,“室友总在宿舍和女朋友吵。”
“那还好。”隋轻说。
他想和隋轻吵。
但是转念就想到,隋轻是在将近凌晨十二点回的消息,和他发消息的时间隔了三个小时。按照隋轻的生活作息时间,不考虑出差的特殊情况,他极有可能是在外面待了一晚上。
而且不是一个人。
为了验证猜想,秦柚问了一句:“你刚从外面回家吗?”
隋轻说对。
“跟朋友出去玩了?”
隋轻说对。
“新朋友?”
隋轻说对。
“……”
在手机前暗自沉默一阵后,秦柚慢慢打字问:“喜欢新朋友吗?”
隋轻回他:“还行,挺好的。”
他本来还想再逼自己说点什么,就看在“朋友关系”的份上;但最后他实在坚持不下去,发了个最简单的“好”就放下手机了。
第二天,情绪有所好转——至少从那种极度难受的状态中抽离了。上完一早上的课之后,他坚持不懈拿起手机给隋轻发消息。
今天说的是:“学校的饭难吃。”
下午收到隋轻的回复:“校外吃。”
回复的时候秦柚还在上课,但是不影响他秒回隋轻:“也不好吃。”
隋轻就说:“可以到远一点的地方找好吃的。”
他告诉隋轻:“课太满。”
隋轻的回应是:“偶尔有空去,就当放松。”
他收起手机了,感觉玩手机不如盯着黑板听课,或者走神。
等心情再次恢复的那一天,天上洋洋洒洒落了雨。
秦柚拿出手机给隋轻说:“下雨了。”
从见他第一眼,算下来也有两年了,隋轻第一次没回他消息。
秦柚开始回忆那个冬天,回忆看见隋轻第一眼的时候在想什么、做什么。
但他想不起来。
他的记性明明比隋轻好得多。
但是他想不起来。
只知道有点想回去,回到两年前。
沉默整整贯彻这场连绵不断的春雨。
过了那场雨,地上有了积水。秦柚再次路过那座桥,忽略没回应的置顶聊天,重新给秦涛发消息。
[我要在校外租房]
秦涛也没搭理他。
晚上听说音乐社有个乐队要排练什么的,秦柚最终还是去了。
去到才发现,那个所谓的“乐队”,并不属于音乐社,只是其中一两个社员组织起来的。
秦柚没指望他们会聊音色聊混音聊母带,毕竟乐队是即时性的音乐形式,那些东西属于音乐的制作和后期范畴。
但他没想到,作为一个乐队,他们甚至没在聊和弦,没在聊旋律,没在聊手法技巧。
就不管怎么说,即便不研究编曲,即便对乐队事业没有执念,平时聊聊乐理和弦、聊聊演奏技术什么的,还是能装个逼吧;天生不具备过人的音乐感知力,为了热爱和装逼学音乐其实挺好的吧,但真不至于通过聊“有几个妹子倒贴”来装逼吧。
他站在门口听了会儿,假装走错路,刚想走就被人看见了。
“哈喽?”
有人探头,带着疑问对他问好。
他看到了对方手里的电吉他,指尖微动,才想起来手指不是握笔就是点鼠标,已经一年多没有碰过拨片和琴弦了。
接着,他看到一对在乐器后面卿卿我我的情侣,看到女生看过来的表情,对上那种眼神,当即很明智地选择后退转身。
走在路上,夜风带着冰凉的湿气,瞎jb乱吹着。他把手机拿出来,拨号,给秦涛打了电话。
“我要在校外租房。”
秦涛破口大骂,他妈在背景里劝,还能听见他妹在大声教他弟写作业,语气跟以前一样嫌他笨;但他弟也知道自己姐妹的情况,没再顶嘴,电话里听不到他的声音。
最后秦柚骂回去了:“一人一半房租行不行?!四年以后毕业,我他妈还你!行不行?!”
秦涛气得在电话里说不出话,最后是他妈把电话拿过来,问他是不是宿舍住得不开心。
“是。”他说。
“为什么呀?”他妈耐耐心心地问,“室友关系不好吗?”
“生活习惯冲突。”他说。
“那就给室友说一下嘛。生活习惯可能是以前没有养成,你别不好意思,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注意礼貌,室友不会不答应的呀。大家都要在一个空间里生活四年的,矛盾是会有,但是你肯定也有能力解决呀。”
他妈的声音其实很好听,语调也很轻柔,只有很小很小的起伏,像小水波一样。
“妈,”但是秦柚制止了她,“能不能让我租房?”
脸上的眼泪冰得不像话,“我真的求你了。”
求你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