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轻笑出声了,“这还早吧?假期才过半。”
秦柚只说:“你是不是很忙。”
“还好,”但隋轻还是很不解,“问题是真不用现在就预习吧,那不都期末再预习?现在太早了。”
“课多,现在先预习,开学可以不怎么听,只用听专业课,负担小一点。”他给出了理由。
“也行,”隋轻点头了,“那你不看看网课什么的?”
他说:“看不进去。”
隋轻答应他了:“那行,我就随便帮你过一遍,回了学校再仔细学吧。”
秦柚给自己制定了计划表,预习有指标,写歌有指标;是长那么大以来,破天荒第一次——连隋轻在旁边看着都被震撼到说不出话。
“……不是预习吗?”隋轻佩服得脸上没有一点轻浮的表情。
他只是把电脑和纸质笔记本往隋轻那边推,椅子也往他那边移,说:“我们开始吧隋哥。”
隋轻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距离——这个距离对于辅导课程来说,过于近了。他只是在叹为观止里出不来,“这么学不累?”
“还好。”秦柚把笔尖按出来。
“其实我一直很佩服能让自己适应计划的人,”隋轻没在开玩笑,“有一种反直觉的天赋。”
虽然计划表上的时间精确到分钟,但秦柚很乐意浪费时间和他说闲话,肩靠肩地,“你从来不计划吗?”
隋轻说:“我没那天赋。”
“那你平时怎么安排?”秦柚再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隋轻以为挤到他看电脑了,就顺着他靠近的方向让了点,嘴上回他:“我只能不计划,然后才有空闲给意料之外的事留时间——别随便学我啊,我这样来习惯了。”
察觉到隋轻的远离,秦柚眼睛垂了一下,“为什么不能学?”
隋轻:“因为我不怕以后没事做。”
“为什么你能不怕?”秦柚重新看着他。
隋轻想了想。
他在想的时候,秦柚就盯着他。
他这种略微皱眉思索的样子真的很帅,更别说脸上还带着笑,眼睛也亮。但这个过程很快,秦柚没看多久,就只能转眼去看电脑。
隋轻说了思考结果:“不知道——没什么好怕的吧。”
他又补了一句:“其实如果你说,我在脑子里安排好事也算一种计划的话,那我也是会计划的——不过偶尔真会忘记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秦柚:“……”
行了,知道自己不重要了。
没关系,反正是朋友。
“我们开始吧隋哥。”
隋轻双手抱起来撑着桌子,“来吧。”
隋轻来不了了。
早上三个小时,下午三个小时,计划第一天,他已经开始累了。
计划第三天,他真的待不住了。
“隋哥,这个什么意思。”
隋轻看了一眼,解释了一下原理,劝着休息会儿。
“隋哥,这题怎么写。”
隋轻看了一眼,说了怎么判定,问要不要写会儿歌。
“隋哥,这个理解不了。”
隋轻看了一眼,问哪里理解不了,再问一门课三个小时是不是太多了。
隋轻累。
不是教得累,是只要一想到假期后面的时间都要这么度过,他就忍不住坐着放空——说真的他坐不住。上班都不可能连着在椅子上待三个小时;就算是高中,三个小时都够他连着写两三门试卷,但他从不连着写。
且经常不写。
能让他连着待三个小时,乃至六个小时的,只有床。
现在想去沙发上坐会儿都不行。
还看不了手机。
因为这小孩儿说,自己看手机影响他学习。
他提了个建议,电脑分屏,右边负责放网课,左边给他玩儿会儿。
被拒绝了。
他甚至都在想,工作上有什么还没处理完的事。很遗憾没有——这是上班儿不偷懒的报应吗?
“隋哥,这个公式定义是什么意思?”
隋轻听见了身边的声音,于是回神,转头笑着说:“真不累吗?”
“……”秦柚看着隋轻的笑,觉得太近,主动拉开距离——半厘米左右——摇摇头。
“不是预习吗?照你这么学,假期结束一本书快学完了都,”隋轻笑着,“歇会儿吧歇会儿吧。”
“还有十五分钟。”他说。
“能差你多少?总拿那么点时间逼自己干什么?被这个世界逼习惯了?”
他不说话。
“那行,”隋轻说,“讲讲看这三天的十八个小时,两门儿课明白了多少——我问你?”
“……”别问。
不准问。
问就是什么都没记住。
秦柚能说自己根本不想学,只想和他待一会儿吗?
能说自己不想再一个人度过假期了吗?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
是因为真的找不到留住他的理由了。
三天,才十八个小时。
等大学毕业还要等两年半。
根本不够。
知识是进不了脑子,但他就坐在自己身边。
不会乱跑,不会发那些冷漠人的消息,不会出了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会整个假期只留自己一个人。
学习?
学不了。
这是秦柚在某个半夜,翻遍2024年到2027年三年回忆,唯一找出来的,能留住他的最稳妥的理由。
以朋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