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这些事,真的好烦啊。
隋轻能不能带自己离开。
“别你妈跟了,跟我喜欢的人比,你他妈算什么?”说完他转身离开,没再听到脚步声。
初夏,傍晚依然日暮明明。树木是绿的,步道是红的,但秦柚的视线里没有一丝多余的色彩,没有一丝对这个环境的留恋。
盛夏来临,炽热的高温和翻涌的云团再次笼罩这片土地;每年都汹涌,每年都吓人。
一年又一年,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可能是今年才本科二年级,但秦柚被叫去旁听研究生组会了。
夏日的正午一点,学校分配的导师发消息,让他还有另外几个同学,顶着毒辣的烈日,去看他那些研究生是怎么开组会的。
研究生怎么开组会,秦柚没见识到,他只知道组会的前一个小时十分钟,是导师在批驳现在的本科生。
书呢书不读,期末要老师想尽办法捞。
本事呢一点不学,到头来怪老师怪学校怪社会。
考研呢瞎考,一天十四五个小时待桌椅上,也就做做样子,自欺欺人。
批驳完,找了几个专业基础问题,问问在场几个本科生,听听有几个人能答出来。
零个。
老师不出所料地哼笑一声,觉得自己笑得很亲切随意。
整场组会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几个研究生最上心的就是在汇报里整点活,试图用幽默给组会过程增加创新点。
某个研究生跳过“已做的结果”,转而长篇大论介绍“计划要做的工作”。
导师的注意力被吸引,认真盯着汇报人和PPT;秦柚在后排,抽空看了一眼手机。
“……”
“……”
“……”
“老师。”他低着头,忽然喊道。
上了十几年学,从来不主动开口的他,突兀地打断了汇报。
“怎么了?”导师的两束视线四处找找,定位在他身上。
秦柚抬起头,面色如常,也不看任何人;没有半点生机和活力,淡淡地说:“我不太舒服。”
导师脖子往这边探一探,问:“哪里不舒服?”
秦柚说:“心跳有点快,喘不过气。”
“同学帮忙看看。”导师点了点他身边的学生。
那同学过来,试了试他手腕上的脉搏,又试了试自己的,回头对导师说:“好像是快得多。”
于是导师问秦柚:“有心脏病史吗?”
秦柚说:“没有。”
“带去医院看看吧。”导师打算安排个人带他去医院。
秦柚说:“我能自己去吗?”
导师还是比较担忧,问:“自己可以吗?”
秦柚说:“我路上尽量快点。”
“去吧。”
秦柚装起手机起身,不急不躁地越过那些桌椅,推开门,走出去,关上。
心跳如雷。
但腿动不了。
等心跳猛地一震,更快更汹涌地击碎整个空间整座楼,血液从头到脚开始奔涌,他才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加快脚步离开实验楼。
眼睛垂着,思绪抢占了注意力,全靠本能和直觉飞速下楼梯。
小跑出阴冷的楼,滚烫的天空和大地加剧了呼吸的紊乱。
他几乎是跑起来,到停车位行云流水骑走车,在限速的校园里,速度算得上风驰电掣。
扑面而来的是闷热的气流,多一秒就多一滴汗,多一分窒息,并不凉快。
把车停到靠近某个校门的车棚,他心跳加速和呼吸急促的症状,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剧烈。
停好车,双脚起步比较慢,迟疑地走了几步,越走越快,奔向校门。
出了门,惯性又让他跑出好几步。
双脚感受不到惯性了,踩在树荫和阳光的交界处,以他本人为中心打转。
双眼抬起来,照进灼灼的日光,却闪得像星星。
秦柚环顾着四周,扭曲摇晃的视线看过路,看过树,一愣,看到保安室窗口那个蹭着空调、没个正形的身影,视野重新稳定清晰起来。
他站在原地,步伐微动,不进不退。
胸腔和嗓子像被勒紧,声音从极度混乱的气流中钻出来。
“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