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少博他妈!”电话那头提高了音量,“表姨都不认识了吗?”
另一道声音岔进来:“别打扰人家!”
女声穿刺了听觉:“——要对你妈动手?!——拉开!你给他拉开!我腿出血了!”
隋轻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挂了。
秦柚也不再看墙,看着他的手机,问:“……是谁?”
“不知道。”隋轻说。
“不认识的人,为什么留在列表里?”秦柚撇开了一寸视线。
隋轻继续挑视频,说:“忘了呗。”
没等秦柚再说,同一个人的微信电话又来了。
这次隋轻接得快,但接起来什么都没说。
“你是隋轻吧?”电话对面的人一开口,耳朵就会泛疼,“电话怎么说挂就挂?你就这么教我家许少博‘讲礼貌’的?平时没少撺掇他不认我这个‘妈’吧?聊天记录都删了,装不认识吗?你觉得瞒得了表姨吗?”
电话背景音里隐隐有句话:“没聊!”
对此,隋轻说:“不认识。”
“倒是会串通,”电话那头很自得,“真以为我上了点年纪就没脑子了?”
秦柚在注视下,看到了隋轻越来越少的情绪——本来看视频的时候就没多少。
隋轻只问:“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说:“‘什么事’?——你问我‘什么事’?我还问问你,你在一边煽风点火要什么好处?非要逼着别人——”
只听电话被人夺走,传出来的声音鸡犬不宁。
隋轻身体前倾着,两侧手肘都撑腿上,没拿手机的手就随着重力下垂,很好看,不显沉;但他本人显然没什么兴致,沉默是在给这通电话最后一次机会。
很快,那些吵闹声被拉远,刚刚一直在背景里的声音,现在终于能占到主位了,“轻哥,真的不好意思,我妈这毛病改不掉,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隋轻说。
“真的对不住,那些话你别放心上,以后她不会打扰你了。”
“没事。”隋轻又说了一遍。
“嗯……”对面的声音变得温吞,“那真不好意思了。”
隋轻利落地说:“没事,你挂了吧。”
“好的,希望你今天过得愉快。”
“行。”
电话那头的人主动挂掉了。
秦柚坐在一边听,越听脸色越差,差到面无表情,剩下的情绪全在心里烧,不上脸。他强撑情绪,问隋轻:“不是说……不认识吗?”
隋轻连手机都没横过去了,自己看自己的,嘴上说:“是没什么印象,但人那么说,我就顺口那么答。”
秦柚:“……”
问他:“你记不住人吗?”
隋轻理所当然地说:“记不过来啊,没联系的早忘了。”
话音一落,电话铃声第三次响起,隋轻拖了一秒才接。
打过来的人开口,还好不是刺耳的声音,还是很温吞:“轻哥……那个,你看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什么的。”
隋轻:“可以啊。”
秦柚:“……”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打扰你了。”电话那边连连道谢。
隋轻:“没事儿。”
“那轻哥你今晚有空吗?”
隋轻:“有啊。”
秦柚:“……”
“那我订个地方,晚一点发消息联系你。”
隋轻:“可以。”
秦柚:“……”
等对面没完没了道了歉、道了谢,通话终于被挂断。
一挂,隋轻继续看着手机,声音似乎活跃了一点,问秦柚:“去吗?”
秦柚没说话。
关于很久以前,某个闷热的大半夜,那种旁观隋轻和他的爱慕者互动,自己插不上话的回忆,连带着真真切切的情绪再次浮现。
不是吃醋。
不止是吃醋。
隋轻在自己面前,面对别人——男人的邀约,不先问问身为男朋友的自己同不同意,甚至不屑用眼神问一问,就那么一口答应下来,他不可能不吃醋不生气。
但更多的,是不敢说话,感觉多无理取闹一句,“男朋友”的名号就像偷来的、捡来的。
最后,他还是盯着墙问隋轻:“……我说不去,你就可以不去吗?”
“嗯?”隋轻放下手机看着他,“你不去吗?”
“……”
“干脆一起去,”隋轻说,“这几天也没那么热,出门晃晃什么的。一直待屋里,真不无聊吗?”说完,隋轻终于又笑了,带着疑问对他笑。
“……”
所以“挺有意思”就是在骗人。
隋轻就是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