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见隋轻发了条语音,收到一条说“好”的消息。
刘询听着,愣愣盯着正前方,陷入自我怀疑,“不是。你。我靠。等会儿。我靠……”
隋轻放任他自我怀疑,莫名有点儿开心,调整了行车路线,往家开。
“我想想……”刘询仰头,思索,“海一中的?”
“?”隋轻微微疑惑,“余中的。”
刘询非常好奇:“卧槽谁啊?谁啊?谁啊谁啊?”
“你又不认识。”
“不是,余中的,你认识的谁我没见过?”
“小了六七届。”
刘询又像惊叹又像吐槽:“卧槽!”
他傻了一样,盯着挡风玻璃上边缘,忽然就笑出声了:“哎哟卧槽——不是兄弟,我、我有点儿——我想象不出来——六七岁,你是人吗你?”
隋轻笑着没说话。
刘询越想越憋不住笑,开始催:“哎哟你开快点——快点快点,我等不了,一点也等不了,我抓心挠肝,你就不能飞过去吗?”
隋轻:“你飞过去。”
“兄弟,哥们儿,”刘询感叹,“这么多年了,我想过你谈一个放下一个;想过你遇到能陪你一辈子的姑娘;想过哪天你忽然来个大的,说你结婚了……我没想到你来个这么大的……”
隋轻:“还好。”
“不是……”刘询陷在这个话题,出不来了,“男的,和你……肯定不是你提的吧?”
隋轻观察路况,“嗯,算,也不算。”
刘询头疼了,听上去是真的很疼,疼得夸张:“我有点乱,兄弟,我有点乱,你等一下。”
他开始盘逻辑:“余中的、小六七届——怎么勾搭上的?”
隋轻有问必答:“缘分。”
刘询已经习惯了这种回答,继续盘:“什么时候?”
隋轻:“早几年。”
刘询没问到底几年,问:“那什么,肯定不是你主动喜欢吧?”
隋轻:“不是。”
刘询就问:“这怎么答应的?”
隋轻只说:“就这么答应。”
沉默了很久,刘询淡淡地悲喜交织着,淡淡地说:“隋轻。我就是个俗人,我八卦,我是情绪动物,我活那么多年没长进;我就想知道,自己哥们儿有没有人陪,有没有过得好一点。”
继续说:“所以以后,再有这种事,不管男的女的,不管真的假的,你主动给我说一声,我心里有个底——别老活得跟漂流似的。人家大洋漂流,还朝海里扔个瓶,你他妈一漂就杳无音讯。”
忽然他想起一事儿,“上次听你说恋爱,他妈得是大学了?十年吧,”语气强调了这个时间,“中间没谈过?”
隋轻:“没正经谈过。”
“真爱啊?”刘询的音调有了起色。
“算吗?”隋轻反问。
还是那么淡定。
“那你这是……?”
隋轻说:“挺好玩儿一小孩儿,先陪着呗。”
刘询扭头,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最后重看前方,叹口气,没管太多,保持怀疑地问:“你行吗你?”
隋轻说:“也不用我行。”
刘询一会儿悲一会儿乐,问出“你行吗”,只是问一下隋轻的态度;但听隋轻这意思,像是有了身体往来。
于是他刚悲完,又没忍住笑一声,“你、你是——”认真了点,“试过啊?”
“嗯。”
“真行吗你?”
“不太行。”
“没弯啊?”刘询笑了笑。
隋轻却说:“我不信这个,你乐意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不信,那我也不信,”刘询不质疑隋轻的想法,“——其实想一想也是,反正对你来说,人就是人,傻的就是傻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说完又发出疑问:“诶?那,学弟……你还算喜欢?”
“嗯,”隋轻看着后视镜转弯,“招人喜欢。”
“喜欢哪儿?”刘询看好戏。
隋轻想了想,又压根没好好想。
“逗起来好玩儿。”
“真恶毒啊你。”刘询嫌弃地骂,“造孽,真的,你别出门了,要不就对人差一点——多招人心碎啊你。”
“不至于。”
刘询对他指指点点,“哥们儿夸你帅你听听就好,五花八门的帅各入人眼,问题是你这种人真找不到第二个。”
“我哪种人。”
“不好说,”刘询调整了坐姿,长叹,“哎,不好说——可能不是人吧。”
舒舒服服坐了会儿,最后叹了一句:“怪啊,真怪。”
车静默地开了几条街。
树从车窗外闪过的时候,刘询突然开口:“哦,我想起件事。”
隋轻:“什么。”
刘询:“我想知道是怎么做的,纯好奇。”
隋轻的车速很稳,“……你知道有什么用?”
刘询理直气壮:“不都说了好奇。年轻点的时候,口嗨闹着玩是闹着玩,没当过真;这几年没闲心也没机会接触这类事,你真要我去想——我靠,那理论能实操吗?”
又过了一个路口,“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呢?”刘询看着他们前面的车。
隋轻减速,“然后就规律了。”
“感想说一下?”
“在床上躺一天,不知道怎么当人。”
红绿灯迎面而来,刘询又震惊了,“卧槽纯靠感情谈下去啊——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受这委屈?”
隋轻还挺开心的,看着读秒,“委屈什么——挺乐意的。”
“我等都等不及了,你能不能再开快点?”刘询在副驾驶上坐都坐不住,欢欣期待。
隋轻只说:“再快你给我交罚金,驾照吊销了你自己爬到我屋门口儿。”
刘询不听。
渐渐的,车窗外,能看到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