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走着,找家窗户都是雾滴的小饭馆,吃到一半,雪又下了,有大雪的预兆。
隋轻刚和老板来回说几句天气,抬头,看见秦柚吃饭也兴致浅淡,问他是不是不开心。
秦柚从电梯上那些话里回神,摇摇头。
本来还想去哪儿玩一玩,但预报说会有夜间暴雪;这地方的暴雪会来得很突然,不出十分钟,大雪就能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吃完饭,只好先打车到酒店。
酒店风景本来就好,雪一来,落地窗的某个角落,像能直接淋到。
太早到酒店,闲着也是闲着,隋轻给人要了一副扑克牌,两个人在茶几两侧,直接坐在地毯上,中间放一副牌、两杯水。
牌拿到手,又只有两个人,玩来玩去无非就是那些。
至于到底玩什么,秦柚是没主见的。
好不容易有一两个方案,隋轻都说没什么意思。就看见他说完没意思后,微微向上看,一边思考一边拿起牌。
“打个赌吧。”还没想好玩什么,隋轻就看着他提议。
秦柚看着他,分不清自己是二十四岁还是十七岁。
“花切——花式切牌。”隋轻定下来了。
花式切牌,不是什么纸牌游戏,就是个切牌动作,魔术师偶尔会展现的那些手法。纯操作,纯装逼,就是用来耍帅的。
隋轻要用这个打赌,秦柚不知道怎么赌。
“你不会,我也不会,那就学呗——半个小时,找一套动作学,就赌谁失误多——怎么样?”隋轻跃跃欲试。
秦柚点头。
开始前,隋轻又去要了一副牌回来。半小时学花切,两个人,一人一副;一个脑袋好,一个手灵活;基础动作随便学学,在手里就变得很好看了。
学完一比,都掉了两次牌,但隋轻以秦柚“卡了半秒”为由,判定他输。
秦柚:“……”
想辩解一下自己根本没注意他的细节,要揭露这场“不公平”的赌局,却被隋轻打住,不准他说话。隋轻无意识玩着牌,在思考从秦柚那里要什么,“我想想……”
“……”秦柚已经在想怎么违背赌约。
牌停了。隋轻嘴一弯,笑着对秦柚说:“下楼,去请人帮忙,问问能不能给你和你男朋友拍张照。”
思绪一滞,“……”
隋轻知道他局促,就看着人笑,等人答话。还好心提醒一下:“说好了,不服输就分床睡;床归我,沙发归你。”
“……”淡淡开口:“不代表我不可以硬来。”
“行啊,没问题,”隋轻坦然回应了,“你来强的我也不就范。”
茶几很矮,秦柚单手撑向隋轻身前的桌面,捧住隋轻的脸,直接吻上去,却只能吻到冰凉的玻璃。
他和玻璃分开,伸出空着的手,抓住隋轻的手腕,挪走玻璃杯。
隋轻没让他,两只手的力量相互对抗着,玻璃杯只能产生很小的位移;还在笑着说:“‘你好,能麻烦帮我和男朋友拍张照吗?’——这难吗?”
秦柚沉默着。
隋轻刻意反问:“不想和我合照啊?”
“不是……你明明知道不是。”手上力气没小,语气服软了。
不是不合照,是他只接受自己拍;待在别人的镜头里,比大学上台念PPT还困难。而且这也不是主要原因。主要的是,今天本来就不算完全开心;而没法彻底开心的原因,隋轻肯定也是知道的。
“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就跟你拍个照,有问题吗?”隋轻含笑,主动放下了玻璃杯。
阻隔没了,他没有吻过去,“我知道,”他并不在乎那些人怎么归类他、怎么无意伤人,“我不管他们怎么说。但你是因为我要和你在一起,所以才——反正,你不是。”
“是不是有什么关系?”隋轻悠闲地坐着,仰头看他,“话可以随便乱说,我和你打赌可是认真的。”笑着等他反应。
他松开手,坐回原位。
等隋轻放下牌起身,从旁边路过,他就把自己撑起身,搂住隋轻,暴雪一般吻过去,三秒就眼前白茫茫一片。
下楼,秦柚硬着头皮请人帮了忙。
拍照位置很远,已经出了酒店大堂,差一步就要到夜里淋大雪。灯光很暗,好心的女生摆弄镜头,秦柚却只能站着。
光线的速度很快。
几乎就在闪光灯亮起的下一个瞬间,秦柚眼前的一切都被挡住了。闪光灯转瞬即逝,隋轻给他那一瞬间的吻,却一直萦绕在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