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蓝白色,朦朦胧胧笼罩舞台,照亮人和设备的轮廓。
最亮的光洒在秦柚身上,从上往下照亮一把流光四溢的电吉他。随着指板上的手松开,漆面也歪了一个角度,光线瞬间幻动。
暗下来的纹路,像它被精心私藏的四年;而流水一样的亮面,终于被外人看见。
离开指板的手扶着麦克风,一枚戒指熠熠生辉。
“谢谢。”
正要离开,观众里不知道是谁高声喊了一句:“哥你什么时候到我们城市来演出!”
秦柚微愣,说下次。
观众群抛出接二连三的问题——
“什么时候发新歌?”
“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刚刚的版本会发吗?”
他应对不过来,胡乱点点头,留一句“到时候看”,收走设备,背走吉他。
坐上回程的高铁,才自顾自地心跳雀跃着——他写出了这辈子最成功的歌——虽然他今年才二十六——因为这首歌隋轻喜欢。
非常喜欢。
当时在工作间,秦柚点击播放,回头看隋轻。前奏响起来,那对眉眼有一瞬间跃动;等主旋律出来,隋轻就弯着眼笑。
“怎么这么想跟你睡呢?”
人一激动,又去沙发上小打小闹。
轻车熟路回到家,隋轻在阳台打电话。他就把设备和琴放回工作间,再把自己收拾好;换上在家里爱穿的,走向阳台。
隋轻一边打电话,一边伸手揉他的头发。
得到想要的,他才回到客厅,自己做自己的事。
打完电话,隋轻看着手机走回来,踏入客厅,半路不动了。秦柚刚好接了杯水,就顺势走向他,靠着他的肩,“又看什么?”
垂眼和他一起看,是别人写歌的视频。
“……”
“为什么看别人?”
隋轻看向他,嘴角一笑,“不知道,脑袋里想着你就莫名其妙点进来看了。”说得跟真的一样,知道人喜欢听这种话,就总爱故意这么说。
秦柚不会上套的,“给我唱一首歌。”
“哪首?”隋轻没打算继续看那个视频,本来也只是刚好看到而已。
“下一首写好的,我要你给我唱。”
“行。”
收到一条通知,隋轻扫了一眼,没管。
秦柚看见,皱着眉,没拿水的手往后理一下衣摆,越皱越深,问话:“你怎么赚那么多?”
那是条汇款信息。
“包养我,”说话奔着不尊重人去,“给我的歌买流量位。”
隋轻自然笑着,“你哥拿的是死工资,多赚少赚就看项目大小,赚的是加法;按理说你更赚钱,可以赚增值。”
“赚不了,包养我。”
收起手机,隋轻一把捞过人,乱掀头发,“养多少年了都?”
“赚那么多,平时也没见你花。”
“该用的时候再用呗。”隋轻放开人了。
“你就不想主动花点吗?”秦柚前段时间狠狠消费了,转头一看,一年挣的钱没一半。
隋轻往厨房走,他跟着。
“没动力。”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什么能让我迷恋的。”
“……”不跟了。
脚步一停,隋轻伸手覆上人头顶,沿着发丝方向顺到后颈,动作刻意,“除了你。”
很敷衍,极其虚伪,连柔情似水都不愿意装一下。
于是秦柚说:“虚情假意。”
真心实意笑一笑,走到厨房,隋轻取出保温着的午餐,秦柚端到餐厅。回来继续端,忽然说:“我想起来了。”
“什么?”
“你说要开一家店,放我的歌。”
“是吗?”假装回忆一下,实则忘了个干净,不知道这又是哪门子的事。
秦柚盯着人。
把人盯笑了,“朋友圈儿开一天网店,行吗?”
闹一下,去吃饭。
刚吃上,秦柚说:“明天下班待在工作室,不准去别的地方。”
“行,我在。”
花出去的一部分钱,在第二天,被秦柚带到了隋轻工作的地方。给隋轻发个消息,没多久,隋轻就从一栋写字楼里走出来。
走向人,迎着光笑,“那么帅?”
秦柚靠坐着那辆光泽内敛的机车。天热了,只穿短袖和工装裤,戴着护具手套,拿着一个头盔,不回话。
隋轻不在家的日子里,有时候空虚得太无聊,发消息隋轻也没时间回。某天脑子一热,把驾驶证拿到手了。
头盔递给隋轻,他一踩一坐上了车。
拿着头盔,隋轻笑着问:“不理人?”
秦柚直着腰,正视前方。等走出楼的路人离远,他才开口:“当别人面,装逼。”说完,转头亲一下隋轻的脸。
隋轻笑出声,利利落落上车,“怎么想着装一下?”
“一直都装,”沉默一下,“本来能装一辈子。”
然后遇见你了。
再然后就哭得有点丢人了。
把包递给隋轻的时候,秦柚说:“你的这个工作环境,不如上一个。”
“无所谓啊。”
隋轻一手还拿着头盔,单手接过,背上。忽然,稍微往前贴近,假模假样地深情一下,浅笑着说:“反正在哪儿回家都有你。”
“……”真烦。
明晃晃地笑着等人上钩。
秦柚摘下头盔,往后转。
咬就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