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梅伦甚至懒得争论。
她是谁?
她是什么?
她在想什么?
她是否……早已厌倦了这一切。
根本没人在意。
“你们随意。”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穿透岁月尘埃的冰冷。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喧哗。
高桥樱知站在稍后的位置,她只是在听。
她的目光扫过卢克紧绷的侧脸,广濑夏子紧握的拳头,还有旁边缩成一团的孤爪研磨。
“哎?”
“你这是在哭吗?”孤爪研磨率先发问。
众人这才发现,卢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掉眼泪。
“你这个家伙居然让卢克掉眼泪!!”独角兽一进来就把锅甩到广濑夏子身上。
“这可不是我的错,只是眼睛进灰尘了而已。”广濑夏子摆摆手。
就在这时,高桥樱知望向窗外。
不是她的错觉。
……
“你们并不属于这里。”
高桥樱知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夕阳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只怪鸟,就停在她面前不远处的低矮枝桠上,歪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只红发的怪异鸟类,眼睛一眨不眨的对着高桥樱知说。
“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试探或紧张。
毕竟之前它一直伪装的像一只普通的鸟。
她斜靠着树干,等待着它的后文。
怪鸟似乎被她的直接噎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非男非女的奇异声线说道。
“我创造了这个世界,”怪鸟继续用它那独特的声线说道。
它的翅膀微微张开,“它拥有着最完美的结局。”
“所以你们所做的一切,”怪鸟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身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不过是徒劳罢了。”
徒劳吗?
如果说做什么事都非要求个结局,那人生的尽头普遍的无甚不同。
那不就是更大的徒劳。
高桥樱知突然很想笑,也确实这么做了。
怪鸟对此没有反应,身影迅速消失在天空中。
【警告:该实体态度模糊,倾向于维持原定走向】
另一边,广濑夏子使用定位尺召唤出了偶像番角色,俘获了超虚空教徒们的心。
梅梅伦也因此获得了新的寄托。
剧情的河流,仿佛在这一刻,遇到了一块未曾被标注的石头,水流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偏转。
一切似乎都向着好的地方发展。
“那我们呢,我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他其实就是随便问问。像完成每日任务列表上那个永远无法打勾、却又不得不点一下的选项。
像每天例行公事地点击那个永远显示“加载中”的图标。
明知无望,却也要坚持点一下试试。
他甚至开始漫无边际地想,大不了就和这里的所有人,和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一起走向终结。
啊,应该不会很痛吧?
电影里那些毁灭场景总是很宏大的。
好吧,他在心里对耸耸肩。
痛也没有办法,反正他也做不了什么。
孤爪研磨的心态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平和。
放弃了所有挣扎,也褪去了所有焦虑恐惧的。
是种近乎“物化”的平静。
他存在于此,但不再投入“回去”的希望或恐惧。
这种状态,反而让他获得了某种清晰的视角。
高桥樱知更多的是无所谓,她一向冷静的过头。
“等。”
二人相顾无言,并没有什么话讲。
孤爪研磨对着这张如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系统脸,总不能意识到这人的实感。二人之间便再无言语。
很多时候,他都感到一种挥之不去的好奇。
虽然她解释过,和他一样是因为那个游戏的缘故来到这里。
但高桥樱知表现的太融洽了,也不会思考到底怎么才能回去的问题。
甚至比NPC还要自如。
孤爪研磨的脑海里,不免会浮现出疑惑的念头。
【啊,这真的是人类吗?】的奇妙感觉。
更多的他懒得细想,只是把这种感觉存在心里。
保持一贯的得过且过。
今天又吃羊角面包吗?
……
可一切,都还是按照着原有的剧情走向进行着。
当虚空铺天盖地的布满街道,似乎和那个一切都将泯灭的结局一模一样。
孤爪研磨拽着高桥樱知往前跑,这个平日里懒懒散散的男生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有了前两个副本的经验,高桥樱知在心态上并不害怕。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在这方面,孤爪研磨有点出乎意料的敏锐。
也可能是高桥樱知的惊讶的样子在那张没有人气的脸上过于明显。
总之,他立刻就不满道。
高桥樱知第一次正视他,“我以为你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孤爪研磨放弃了与她争论,两个人在街头穿梭着,飞来的建筑物让人心惊胆战。
一块广告牌擦着少年的后背砸进地面,混凝土碎屑溅在小腿上,划出几道血痕。
孤爪研磨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
高桥樱被他拽着,视线落在他握紧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
“前面左转。”她开口。
“为什么?”
并没有得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