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粥。”她说。

老人没再说话，从灶台上端了一只陶碗过来，粥是温的，米粒已经煮得稀烂，里面零星飘着几片野菜叶子。

高桥樱知端着碗坐在唯一的一张矮桌前，一口一口地喝。

很咸。

但她全部喝完了。

饱食度从32跳到了58。

她正要放下碗，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力道很大，木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高桥樱知转过头，看见刚才那个叼草的男人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那不是愤怒，不是惊讶。

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哦，”他说，“这儿还有人。”

高桥樱知握着碗的手紧了紧。

她的技能面板上，【挥刀】的图标亮着，冷却为零。

但她手里没有刀。

只有一只空碗。

高桥樱知端着空碗坐在矮桌前。

那个月光下的男人向前迈了一步，木屐踩在门槛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她看见了。

他的瞳孔不是人类的形状。

竖瞳，暗红色的虹膜，像是什么猛兽的眼睛。

但那不是最让她在意的——最让她在意的是，她闻到了血的味道。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门外，从村庄的方向，风带来的气味。

男人歪了歪头，笑容变得诡异起来。目光越过她，落在灶台后面的老人身上。

“一个，两个。”他伸出两根手指，像是在数数，然后咧嘴笑了。

嘴里是尖牙。

高桥樱知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的视线本能地移向右上角——状态栏一切正常，饱食度58，血条满，精力值71。但就在她盯着面板看的瞬间，一个新的提示弹了出来，红色的，带着闪烁的边框。

【警告：检测到异常生物体——鬼】

【世界规则载入中……】

鬼。

高桥樱知愣了一下。

灶台后面的老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旁边的柴火堆，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门口：“你、你是——”

鬼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他袖口窜出，像鞭子一样抽向老人的脖颈。

速度快得不像话，高桥樱知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残影。

然后她动了。

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左手把空碗扔向鬼的面门，右手一把抓过靠在桌旁的拐杖，【挥刀】的技能图标在视野边缘炸开一道白光。

她挥了出去。

鬼“咦”了一声，伸手接住被弹回的影子——那是一根细长的骨鞭，由一节节骨头串联而成，末端还滴着血。

老人瘫坐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如果再慢半秒，他的头大概已经飞出去了。

高桥樱知握着树枝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拐杖裂开了。

从顶端一直到她握持的位置，一道深深的裂纹贯穿了整体。

它撑住了这一击，但显然撑不住第二击。而她的技能面板上，【挥刀】的图标变成了灰色，冷却时间显示——300秒。

五分钟。

她只有一次机会，而且已经用掉了。

鬼没有急着攻击。

他歪着头打量高桥樱知，竖瞳里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你这个人类有点意思。用拐杖挡了我的血鬼术？”

高桥樱知没有回话。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只有一根拐杖的树枝和一个冷却五分钟的技能。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真的杀死面前的这个怪物。

但高桥樱知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是游戏。

游戏一定有什么规则。

她的视线重新落在面板上，这次看得更仔细了。

在【挥刀】技能的下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灰色的小字。

【解锁条件：全集中呼吸·常中（未达成）】

下方还有一个进度条，显示0/100。

鬼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骨鞭横扫过来，带着破空的尖啸，高桥樱知就地一滚，那张矮桌被抽成了两半，木屑飞溅。

老人已经爬到了后门，颤抖着打开门闩想逃出去。

但手指刚触到门闩，骨鞭就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不是从背后——那根骨鞭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拐了一个弯，从老人的左肩胛骨下方刺入，又从胸前穿出。

老人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多了一个血洞。

他没有叫出声。

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然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高桥樱知僵在原地。

老人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是带着铁锈气味的深红色。

他的眼睛还睁着，浑浊的瞳孔倒映着灶膛里跳动的火光，大概还没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