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在凤汐的强势介入下暂时平息。
在众目睽睽之下,凤汐带着碧青一行人离开了广场,前往早已安排好的住处落脚。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谁都感觉得到,无数双眼睛,正躲在暗处,死死盯着这支奇怪的队伍。
而在凤凰神木的最顶端,那座凌驾于云海之上、象征着凤凰一族最高权力的“金煌殿”内,气氛却比下面的广场还要压抑百倍。
九根巨大的图腾火柱环绕大殿,每一根柱子上都盘踞着一只气息恐怖的凤凰虚影。而在大殿正中央,一场关于南州未来的激烈争吵,正在进行。
“大长老!您真的是老糊涂了吗?!”
一声愤怒的咆哮震得殿内火烛摇曳。
说话之人,正是凤凰一族的三长老,凤厉。
他身披一袭暗红色的翎羽大氅,面容阴鸷,颧骨高耸,那双狭长的凤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戾气。
凤厉猛地一拍桌案,指着大殿外那群聚居的人类修士方向,厉声质问:
“让那群贪婪的人类进入梧桐壁也就罢了,如今您竟然还同意让他们参加神圣的梧桐祭?甚至有机会染指我族的圣火?”
“这是在引狼入室!这是在亵渎老祖宗留下的基业!”
在他的对面,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
那是凤凰一族的大长老,凤齐。他虽然气息内敛,看起来如同风中残烛,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深不见底,仿佛藏着两团永不熄灭的古火。
“凤厉,慎言。”
大长老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为了以此回应剑仙大人的谕令。如今魔潮将至,四州当同气连枝。人类虽然贪婪,但也是抗魔的重要力量。凤鸾老祖曾立下祖训——”
“够了!别再提那个什么凤鸾老祖了!”
凤厉粗暴地打断了大长老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与不屑:
“一万年了!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一万年了!凭什么我们高贵的凤凰一族,还要守着一个人类定下的规矩过日子?!”
他站起身,在大殿中央来回踱步:
“看看现在的南州!我们明明拥有最强的血脉,却要去保护那些注定会消亡的劣等妖兽!现在又还要对那些弱小的人类修士卑躬屈膝?”
“轰——!”
“放肆!”
一股恐怖绝伦的威压瞬间爆发,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那股无形的压力死死压向凤厉,逼得他不得不停下脚步,运功抵抗。
“凤鸾大人以及剑仙大人之名,岂容你在此亵渎!”
凤齐的声音变得洪亮如钟:
“凤洺那丫头从西州传回的消息你没看吗?西州魔窟之乱,若非剑仙大人神念降临,一剑封天,这片大陆早已生灵涂炭!若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们南州,你以为凭我们一族之力,能挡得住那无尽的魔潮?”
“况且,凤鸾老祖虽出身人类,但她体内的凤凰血脉却是实打实的!她所承袭的妖王之位,更是经过了涅槃之火的考验!若非她当初定下的律令,整合了南州万族,如今的南州怎么可能有这般繁荣的景象?”
“繁荣?我看是软弱!”
凤厉顶着大长老的威压,虽然额头见汗,但眼中的疯狂却丝毫不减。他咬着牙,发出了不甘的嘶吼:
“大长老,您可真是老糊涂了!咱们妖兽,从来都是血脉为尊,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配生存,保护那些劣等的妖兽,只会拖累我们的脚步!”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暗红色火焰升腾而起,竟隐隐有与大长老分庭抗礼之势: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赞同凤鸾老祖当年的决定,但是这些人类呢?!”
凤厉大手一挥,灵力在空中幻化出广场上的景象——那些万器宗、天衍宗的弟子,正在贪婪地交换着妖丹、兽皮,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如今的人族,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看看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万器宗、天衍宗……哪个不是贪得无厌的强盗?!他们眼里只有利益,哪里还有半点对盟友的尊重?”
“我们在南州休养生息万年,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凭什么还要守着那个过时的盟约,对这些贪婪的人类低声下气?!”
凤厉的双眼赤红,声音中透着一股极具煽动性的狂热:
“大长老,时代变了!这次梧桐祭,不仅是选拔,更是立威!若不给这些人类一点颜色看看,他们真以为我凤凰一族是好欺负的家禽了!”
“您若是不敢做这个恶人,那就由我凤厉来做!”
说罢,他根本不等大长老回应,猛地一甩衣袖,化作一道火光冲出了大殿。
“凤厉!你给我站住!”
凤齐想要阻拦,但那道火光早已消失在天际。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凤齐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看着那摇曳的烛火,眼中满是深深的忧虑。
“变了……真的变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人心变了,妖心也乱了。这场梧桐祭,恐怕要见血了啊……”
走出金煌殿的凤厉,脸上的狂傲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森的冷静。
他来到一处僻静的巨大树干旁,此处正对着下方那繁华的城市。
“爷爷。”
早已等候在此的凤鸠从阴影中走出,恭敬地行礼。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凤渊头也不回地问道。
“回爷爷的话,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凤鸠抬起头,脸上挂着兴奋而残忍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