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气质。”
看碧青还是似懂非懂,王导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回到了那个还在做梦的少年时代:
“你看过小说不?那些现在的网文、短剧里,往往都是现代人穿越到各种各样的异世界。去修仙,去称霸,去独断万古,带着系统和金手指,收个十个八个后宫。”
他看着头顶那被霓虹灯映照得发红的夜空,喃喃自语:
“我小时候就会想,既然有人可以从这里穿越过去,那为什么就没有人从那个世界穿越过来呢?”
“可能是我们这个世界太无趣了吧。”
“每天朝九晚五地上班,为了房贷车贷累弯了腰,为了碎银几两卑躬屈膝。哪有修仙问道来得有趣?哪有拯救世界来得痛快?”
王导收回目光,转过身,极其认真地看着碧青,说出了一句让碧青震惊的话:
“这不过是我一个中登的幻想罢了。只是当我看到飞霜老师的第一眼,就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
“她太干净了,太纯粹了。”
“她只要往镜头前一站,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气质,就能把所有人的魂都勾走。她就像是那种小说里的高冷师姐,或者是某位谪仙。”
“那种气质,是演不出来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碧青小姐,你要做好准备。”
王导拍了拍碧青的肩膀,语气笃定:
“有些人,天生就是是藏不住的。”
“不管这部剧扑成什么样,只要她露了脸,就一定会有人来找她。大导演也好,星探也好,自媒体也罢,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呢。”
......
聊完了之后,碧青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知道像柳飞霜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会是那种最厉害的人。
她就像是一柄绝世名剑,哪怕暂时蒙尘,也终有锋芒毕露、惊艳天下的一天。
而自己呢?这个世界的自己,只是一个凡人。
自己真的有资格,一直在她身边吗?
带着这种患得患失的酸涩心绪,碧青推开了包间的门,原本想着赶紧带柳飞霜回家休息,逃离这个喧嚣的地方。
然而,当她看清屋内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只见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原本的碗筷菜肴已经被推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的空啤酒瓶。
地上、椅子上,到处都是滚落的绿瓶子,粗略一数,怕是不下四五十瓶!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
原本那些气势汹汹要“敬酒”的大老爷们,此刻已经全军覆没。
剧组里的制片主任、摄影师、灯光师,还有那个饰演男主的小张,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眼神涣散。
有的趴在桌子上说着听不懂的胡话,有的抱着垃圾桶疯狂干呕,还有的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鼾声如雷。
俨然一副尸横遍野的惨状。
唯有柳飞霜。
她依旧端坐在主位上,脊背挺得笔直,那身白衣在一屋子的烟酒气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一尘不染。
除了脸颊上泛起了一抹比平时略深的桃花薄红外,她的眼神清明如水,神色淡然自若,手里还优雅地捏着那个空酒杯,仿佛刚才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白水。
“飞霜!你没事吧?”
碧青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生怕她身体喝出问题。
“没事。”
柳飞霜微微抬眸,看到是碧青,原本冷冽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她放下酒杯,语气中带着嫌弃:
“此界的酒,比起灵酒,味道淡了些,也没什么劲儿。”
“你醉了吗?”
碧青伸出手在柳飞霜面前晃了晃,就算剑仙大人再能喝,连干几十瓶啤酒也不太可能不醉吧。
柳飞霜没有回答。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碧青,看了好几秒。
然后,在碧青惊讶的目光中,这位刚刚喝趴了一屋子壮汉的剑仙大人,突然伸出双手,环住了碧青的腰。
接着,她将头深深地埋进了碧青温暖的怀里,轻轻蹭了蹭。
“小青……”
她的声音闷闷的,不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清冷,而是带着颤抖和脆弱:
“别走好不好?”
“别把我一个人丢下,我只有你了。”
碧青愣住了。
刚才的所有郁闷、自卑和患得患失,在这一句祈求声中,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酸涩的心疼。
是啊,她怎么忘了呢?
在万年之前,在那段阿鸾的记忆里,她和柳飞霜也有过同门,有过伙伴,有过可以一起把酒言欢、生死与共的战友。
可是后来,那一万年的漫长岁月里,故人化作黄土,沧海变成桑田。她一个人守着那座塔,送走了一个又一个时代。
她再强大,也是会孤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