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观月被他逗笑,伸手轻轻拍了拍身旁:“别站着了,坐下吧。”
面对他的邀请,薛厌争道:“这是我第一次正式地见你的长辈,我不得展现出我靠谱沉稳的一面吗?”
“但是你站着,我不方便牵你的手。”郁观月仰着头,认真道。
薛厌争一堆不坐下的理由顷刻化为乌有。
他揉了揉鼻子,慢吞吞坐下,紧接着主动牵起郁观月的手,看起来十分不好意思。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墓碑,仿佛这几位正在直勾勾地盯着他。
薛厌争有些不好意思:“长辈们在这里呢,你突然撒什么娇啊。”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郁观月蹙眉,有些嫌弃:“怎么突然这么装模作样?”
薛厌争极其不赞成:“我本来就是这么谦逊有礼的,你不要凭空污蔑我的清白。”
薛厌争说罢,清了清嗓子,挺直脊背十分正式地介绍自己:“诸位前辈好,我是昆仑宫前任掌门长明君座下三弟子薛厌争,现任昆仑宫长老一职,我修炼认真,做事严谨,品行纯良,无不良嗜好。与郁观月年少相识,认识一百多年间,偶有摩擦,但因这些摩擦,奠定了我们二人的感情基础。”
说到此处,薛厌争也想到了他所说的摩擦,一时间有些心虚。
郁观月看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替他开口继续说道:“一些口角之争罢了,偶有出手,顶破天也算是小打小闹。”
薛厌争当年顶多占个嘴贱,把人惹生气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所以郁观月对他动手时,薛厌争没有理由还手,每次都是一个逃一个追,每次都没真的打起来过。
这话说得也不错,确实算是小打小闹。
想到此处,薛厌争不自觉地笑了笑,他盯着郁观月的侧脸,又开始胆大包天。
“所以你曾经很喜欢我跟你的相处方式吗?”
郁观月震惊于他的记吃不记打,于是反问道:“我当年下手很轻吗?”
这下薛厌争安静了。
他在回忆,说实话,他真没记住,因为郁观月十次有两次才能打中他,但那时薛厌争只顾着关注郁观月的反应了,他的注意力并不全在挨打这件事上。
当年薛厌争没挨上打,亓官笙的功劳占了很大的部分,薛厌争一直对这位大师兄都抱有崇高的敬意。
薛厌争挺直腰板,给自己倒了杯酒继续开口:“总之各位前辈,我的感情是真的,心也是真的,我会永远在他身边与他白头到老,不离不弃。”
话说完,他一仰头,将酒一口闷了。
紧接着他继续倒了一杯,敬亓官笙:“亓官师兄,我替我师兄向你问好,还要感谢你当年一直努力缓和我二人的关系,这份恩情没齿难忘。虽然我二人现在的关系与你当年设想的有所出入,但也差不太多,总之十分感谢你。”
他说的情真意切,因为喝了酒,脸微微泛红。
郁观月低垂着眼,伸手擦掉眼中弥漫的雾气。
接了他的话继续道:“有了道侣,便要带他回来见长辈,本来早该来的,只可惜被事情耽搁才拖到今天,你们不要见怪。他很好,我很喜欢,我相信你们也会喜欢他的。”
一股清浅的酒气弥漫在周围,郁观月有些醉了,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学着薛厌争的模样一口闷了。
这酒不算烈,但还是让郁观月呛了一下。
薛厌争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随即想到郁观月唯一一次醉酒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牵起他的手:“怎么?看性情了,自己也想来一杯?”
郁观月还算清醒,他轻笑道:“你们都喝了,我不喝显得多不合群。”
他本以为自己来到这里会控制不住想哭,但真的踏足这片土地的时候,却意外自己的平静。
他目光看向亓官笙旁一个空白的墓碑上。
那是十年前,他为自己挑的坟墓,本以为自己无缘埋在此处,但樊骤已死,他的冤屈也已经洗清,等他死后也可以埋在这里了。
或许是马上就会再见到了,郁观月并不伤心。
但想到此处,他又有些伤心了。
但这次是因为薛厌争。
他不愿多想,于是借着醉意,倒在薛厌争腿上:“阿争,我有些晕了。”
阿争这两个字从郁观月嘴里出来,跟他人口中的感觉是不同的。
薛厌争手覆上他温热泛红的脸颊,以为他是触景生情,借着酒劲发泄情绪。
“那就在这里躺会,想躺多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