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她徒手像是捏纸屑一般将前台的实木柜台边缘扳下一块之后，前台的接待人瞬间就变得通情达理有求必应了。

“给我准备一套干净清爽的衣服，”缇尔妲伸出手，给人压迫力极重的感觉，“将电话给我。”

缇尔妲第一个联系的人是会长。

“是谁？”

尼特罗会长的声音清醒而庄重，能有他的电话而且在半夜打过来一定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缇尔妲捏住话筒的手微微用力，尽可能平静而还原地讲述所遭遇到的事情。

缇尔妲清晰地听见了尼特罗会长混杂着惊讶兴奋的抽气声。

“哈哈，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居然有一天能与传说中的生物龙交手，在这把年纪还能完成屠龙的壮举。”

尼特罗会长毫不掩饰他的狂热的战意和迫不及待的兴奋。

“对了，第一次经历生死交关的感觉如何？虽然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我认为彻彻底底地体验一回无能为力的绝望对你的成长是大大有利的。”

“呵呵，现在你有动力去攀登人类巅峰了吧，命运真有趣，你没有走上这条道路的理由也正是你走上这条道路的理由。”

尼特罗会长听起来心情十分愉悦。

“至于云谷，他有着我们都缺少的珍贵的东西，因为善良的愿望反倒结出了最苦涩的恶果？……算了，如果他真正承受不了自我谴责，那就毁掉好了。”

尼特罗会长原本的纠结很快被一个巨大而狰狞地笑意取代。

“呵呵呵呵，屠龙啊，真是令人热血沸腾，我记得仓库里还有寻找龙的法杖，本来以为会随着那个逝去的时代而一直尘封下去。”

缇尔妲浑身湿透了，混合着泥土杂草，在长途奔波中贴在身上又湿又冷又黏腻恶心。云谷被服务员带走了，尼特罗在发出豪言壮语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缇尔妲在接待员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呆呆地站在前台，在她还是婴儿时对情绪的感知就显得迟钝呆滞，和外界之间隔了一层厚障壁，哪怕到现在也是同样。

只有时不时地眨眼提醒在场的人她并不是泥胎木偶。

她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