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说,“你先回去哈,我十分钟没回来就不用等我了。”他看了眼时间,发现程禾晏差不多在他刚下台的时候发过来消息。
【结束了吗?】
姜白看着消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嗯,已经结束了。】
姜白把道具服放好从舞台后面的小门出去,绕着来到观众席的旁边。
十分钟后,第二幕开场,原本熙熙攘攘的学生散了不少,大多数拿了学分就走了。
他一看看到侧方的程禾晏。
“结束了?”程禾晏盯着姜白看了一会,借着昏暗的灯光,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开始观察姜白。
“我的任务结束了。”姜白说,“我的室友还在这。”
他看了眼程禾晏身边空荡荡的座位愣了一下,“你自己来的吗?”
这可真是稀奇,程禾晏身边的朋友很多,很少见他“单独行动。”
“他刚出去了。”程禾晏说,“一起回去吗?在这等你室友的话应该要等好久吧。正好顺路。”
程禾晏一笑,“走吧。”
姜白跟着程禾晏出去,他们刚从礼堂出来,室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绿化边的夜灯和月光交相辉映,校区内浓稠的夜色散去一些。
他们刚在开着冷气的礼堂里呆了许久,一出来,身上陡然热了起来。刚出去就看到邵真走过来。
“禾晏。”邵真几步走过来,他也认识姜白,但也只是见过几面,对人不是很熟悉。
“姜白也在,这地方热的要死。”
但没走几步,邵真看到了谁,突然拉住程禾晏,“去打个招呼?”
姜白疑惑回头。
顺着二人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的傅觉深他们。
傅觉深!
靠,姜白脚下的步伐瞬间停了,他想掉头就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睁睁看着傅觉深他们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姜白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点了穴,怎么也动不了。
一步,两步,三步。
沉稳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一道修长的人影立在身前,姜白呼吸几乎要停了。
真是见了鬼了。
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姜白之前怀抱憧憬之心的时候没见过几次,后来不想见倒是碰上了。
他躲在后面装作看不到,这个时候再提出要走肯定会暴露的。
“哥。”生日宴会后,程禾晏也不遮掩了,面上挂着亲和的笑,一丝倨傲隐藏在温和恭顺的视线下,望向傅觉深。
姜白偷偷看过去,自从那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傅觉深,他立在夜色中,身上单薄的衬衣被夜风吹动,也吹乱了他平常一丝不苟打理得很好的头发。
相较于之前,此刻的傅觉深气质要更加冷沉一些,本就白皙的肤色更加苍白,眼下和姜白一样有点黑青的痕迹。
姜白:......
“学长你也在啊,我们刚看到你还以为错觉。”邵真率先开口。
“散心而已,有什么事吗?”傅觉深嗓音微哑,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程禾晏身后,姜白低着头,毛茸茸的卷毛在夜色里看起来手感极好,像是那种摇粒绒的小狗,青年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是不是抬起头来
好奇又纠结地看向这边,他长得好看,眉眼甚至漂亮到有些锐利,然而气质却全然无害,情绪都写在脸上。
傅觉深过目不忘,那个对他有些敌意的omega。
他看了姜白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几秒钟的停留之后,轻描淡写地移开视线。
程禾晏闻言解释,关切道,“我们过来打个招呼,哥你现在好点了吗?”
傅觉深眼皮都没掀,也懒得搭理。
“学长生病了吗?这几天天热,冷气开得多,一冷一热就容易生病,学长注意身体啊。”某些时候邵真还是挺会说话的,两三句把自己的话匣子打开,说了一串。
姜白看似在发呆实际上竖着两个耳朵偷听,听到傅觉深生病,不由得抬起头看了眼。
确实脸色很苍白,精神状态很不好。
姜白捏紧手机,良心开始隐隐作痛。
真的生病了?姜白从小到大没干过多少亏心事,这算是一件,他拧紧眉头,难免良心不安。
他看向傅觉深见到他穿着衬衣,忍不住道,怪不得那么热还穿着衬衣,原来是生病了。
姜白思绪乱乱的什么都听不到耳朵里去,脑海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黑一白掐的死去活来,最后白的那只痛骂黑的那只不是人,一脚踢飞恶魔小人占据了上风。
夜风吹动行道树,摇动树叶哗啦啦在响。路边的灯光灭了一盏,傅觉深半张脸隐在黑暗中,阴影分割,隐藏在镜片下的眼眸透着几分冷意。
他没有注意到姜白已经头脑风暴成这样了,清俊的面庞冷峻且疏离,连声音都是沁凉的,“没事。”
“不过。”他看向邵真,“你是?”
邵真:......
他自认邵家和傅家熟悉,被一句话堵了回去。
傅觉深又看向程禾晏。
程禾晏神色越发紧张,退了一步。
傅觉深:“我这几天都不会回老宅的,你可以和他好好培养父子感情。”
程禾晏:......
最后,他看向姜白,一丝探究从眼底划过。
灯光照着青年毛茸茸的发尾,姜白没有察觉到周围突然冷场,内心两个小人打完架之后,抬起头正好对上傅觉深的视线。
姜白瞳孔地震,什么情况?为什么都不说话了,看着我干嘛?
他还不知道那俩人挨个被噎了一下,还以为要到自己发言了。
姜白呃了一声,下意识道,“这个季节感冒可能是风热,学长要......”
他意识到不对劲,立刻闭了嘴。
对不起。
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像是那天晚上从手机出声口里透出来的声音,低沉微哑。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