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师父最后应当都是要怨恨他的,也不少这一件。
但林云只是换了只手,被刀尖刺破的那只手捻决操控着长剑划破悄然缠绕在陆长予脚腕上的藤蔓。
这次陆长予没有再挣扎,有些呆愣地任由自己被拉上去。
林云手腕上的伤口尚且不算严重,便只先在储物戒中取出绷带和止住血,而后取出一只银制的耳环,镂空的弯月中镶嵌了一颗白珠,其下有几根碰撞的流苏,动作轻柔地给陆长予戴上:“原来的被损坏了,来之前做了一个大致相似的。”
“对不起,师父,对不起...”眼泪从陆长予眼角颗颗滴落,砸在林云绑着绷带的那只手上。
他低着头,忽然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拢住,顺着力道落入一个干净清香的怀抱中:“长予,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必向我道歉,你是我亲自选择的徒弟,我信任你。”
陆长予记得自己这二十多年来很少哭,闭上眼想要控制,眼泪却因此流得更凶,他手臂用力回抱住林云,声音哽咽低微:“我心中有恶念,还沾染魔气杀了好多人。”
他觉得这样太过冒昧失礼,主角那样清冷孤傲的人,应该把自己丢开才对,应该一直和自己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就算只是做客客气气的师徒,也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
“你没有杀人,是被掳走下药后,看到的自己最害怕的幻象。”林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声音中有显而易见的温柔,“是为师做错了,没有在你前几次被人误解的时候替你说话,才导致你怀疑自己被人蛊惑,现在补救了一下。”
陆长予肩膀抖动,抬起头望向林云的下颌,他第一次听到林云自称“为师”,想笑这个被设定得不近人情的高冷修士竟然会抱着他这样说话,想笑自己写的角色竟然OOC了,但嘴角刚一扬起便被泪水再次淹没。
其实他早就明白,林云不再是自己笔下那个单薄的角色,只是今日他才堪堪透过那层屏障,看到对方鲜活的那一面。
才感觉到真实的一点感情联结。
他再次低头把自己藏起来,声音闷闷:“师父,我没有把自己受过的苦撒在别人身上,没有故意要伤害你,我不擅长修炼,但是也一直很努力。”
“我知道。”
“师父是怎么救的我,知不知道掳走我的人是谁?”
陆长予感觉到林云的胸腔沉默地起伏着,过了许久才有说话时的震动酥麻感顺着侧脸传来:“是我师弟。”
他想起初见陆见山时的对话,如果林天德长老没有收第三个徒弟的话,那这个师弟和在林云脸上留下疤痕的,应当是同一个。
那个师弟后来投靠了慈心堂,也就代表无论是给糕点的老者,夜半闯入的修士,还是掳走他的神秘人,都是慈心堂出的手。
他们说真的被盯上追杀了。
陆长予起身问道:“那师父的玉佩,还有射日弓和昆仑镜,都追不回来了吗?”
林云瞳孔微动,伸手在陆长予腰带上缠绕几下,玉佩被安然挂在了上面:“神器追回来后也容易对你造成反噬,且他们夺到手后便直接转移到了门派中。”
陆长予垂下头,忍不住再次道歉:“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疏忽,这么重要的法器就不会被拿走了。”
“他们知晓神器存在后,必然会想方设法得到,被夺走只是时间问题,不必过于挂怀。”林云再次摸了摸陆长予的头顶。
陆长予有种自己被当成小狗或者小孩子安慰的感觉,但是他实际只比林云小一岁,这种被长辈照顾的感觉让他陌生又有些别扭,但也不打算推拒。
这样也好。
这世界这么多师徒恋,不差林云那一个,他也不想做让师父为难的事情,就这样已经是足够。
幻觉中他因为神志不清,并没有真的将自己的手筋完全挑断,更多是切到了旁边的血管,因为吃过林云给的丹药的缘故,很快便进入恢复阶段,只是后面不能再随意用刀剑等武器。
自从穿书以后,他已经受过太多皮肉伤,对此也很满意。
所以三年后,他已经可以熟练用灵气操纵苍生,不需要用手对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