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任和洛玄的目光也不再紧紧盯在他身上。
陆长予开始抽一柱香左右的时间,给陈长老制造幻境让他以为自己的身体还留在原地,实际则幻化为灵兽,潜入各个库房中偷丹药。
一开始偷的几瓶被直接归纳到途中损耗里。
后来他的胃口渐渐大起来,随着幻境的进度推进,最终止步在三分之一。
再多就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听寒阁的巡逻时间队伍和布防图这些最基本的内容,他早已传了回去,让他们找特定时间采取多次偷袭的战术。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不过大半月他便被洛玄和傅任这两人发现了。
“我们还真是小看你了,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竟然让那群废物偷袭成功了。”洛玄的鞭子将陆长予捆起来,而傅任则出剑要抢过溯月,“陈归这个废物和你接触这么久都没看出来,现在可没有这般好运了,他已经被押送回慈心堂受刑了。”
陆长予见事情暴露,也不再遮掩,直接召唤出苍生挡下傅任的剑,翻身带着洛玄的鞭子拉开距离僵持。
他笑得轻蔑:“我看傅任大人也并不好出多少,好不好奇为何我不是元婴期修为,却能够化形?”
傅任手指捏出“咔吧咔吧”的声响,脸上露出怒极反笑的神色:“等你死后被我剁碎拿去喂狗,看狗吃不吃就知道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洛玄冷冷吐出这几个字后,手中加重力道的同时,转头让傅任取出射日弓。
陆长予脸色一变,他此刻行动受限,就算自己曾经是射日弓的主人,也未必能活着离开。
眼看着箭矢朝自己飞来,他愣神之际,一柄长剑将其击落。
长剑并未雕刻繁复的花纹,亦或者用珍稀的灵石宝物镶嵌其中,只是出鞘时反射出明亮的光泽,与纹样流畅的线条相映衬,初看时与万千寻常的佩剑并无不同,只是时隔月余,再次瞧见时,他才发现这柄剑如此独特。
陆长予想起来自己曾经问过齐同舟这柄剑的名字,齐同舟面色古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不问本人,反倒来问我这个外人?”
“刚好想起,若是齐兄不知的话,我到时再去问问他。”
“算了,这段时间你们也不常见面,特意跑一趟太麻烦了。”齐同舟认真思索起来,“好像曾经是有听林天德长老提起过,说他的徒弟取了个很有志向的名字,我们当时以为说的是他给自己徒弟取的姓名,还暗自腹诽道直接让自己徒弟叫‘凌云’这种谐音的名字还真是......算了,不说远了,后来才知道他说的是佩剑名字,好像叫——”
“明灯?”
"谁!"傅任迅速调转方向将弓箭对向长剑飞来的方向,目光落在一个低着头沉默的侍从身上。
侍从抬头解开伪装,收回长剑明灯,将缠绕在陆长予身上的长鞭斩断。
“师父?”陆长予和其他两人都露出惊讶之色,他竟是也不知林云是何时混进来的,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立刻心领神会,施展幻境暂时蒙蔽住对面的视线。
“不自量力。”傅任拉开射日弓,声音冷冽,“神器可不会受幻境的影响。”
“是吗?”陆长予笑盈盈将手搭在傅任肩膀上,“你知道为什么之前没有射中我吗?”
“因为射日弓就是从我手中夺走的,现在应该物归原主了。”
傅任回身御剑朝后刺去,冷笑道:“连元婴期都没到的废物,说大话倒是厉害。”
“现在不就是有了吗?”陆长予闪身躲开,朝上指了指天幕,撑开伞挡在头顶,“要打雷了,现在跑好像来不及。”
在听寒阁的这段时间,他靠丹药修为早就可以升到元婴期了,只是要经历雷劫,因此刻意压制修为。
原本雷劫在射日弓的箭矢即将射中他时就要来临,没想到被林云打断了。
“你...”修为在元婴期之上的两人都知道雷劫的威力,傅任抽身便要离开,却被陆长予死死锢住肩膀。
同为兼修的剑修,傅任的近战并不比陆长予好处多少,几招便被按在地上,他抬起腿狠狠踹了陆长予的小腹一脚。
陆长予咳嗽几声,握着射日弓的手却不放开。
“你真是找死。”傅任从怀中掏出一把药粉洒过来,饶是立刻偏头屏住呼吸,双方都还是中了药,陆长予感觉内脏传来阵阵绞痛,嘴角无法控制地溢出鲜血。
“彼此彼此。”他的手臂颤抖起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傅任按着直至天雷落下,仿佛浑身的筋骨都被劈成无数碎片后又重组起来的痛苦席卷在两人身上。
陆长予立刻便支撑不住倒了下去,望着不断落下来的,刺得他睁不开眼的一道道雷劫,手臂连举起苍生替自己挡一挡的力气也没有。
背后硌人的碎石扎入皮肉,凉凉的雨丝打在脸上,就在他意识昏沉之际,天幕转绿,一双总是平静注视着他的眼眸闯入视线。
“师父。”他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