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刚才是有听你这么问过,我确实经常受到师父师叔等长辈的照顾,不过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宁巧岱说着不自觉挑起眉,眼中流露出微不可查的笑意,“那时候我和陆华倒是有些像,都是严肃得很,只知道认真修炼,不过百年就已经修炼至元婴中期,虽然不是剑修,但....算了,也不是很像,我那时候可不会对人这么冷漠。”
陆长予沉默着听宁巧岱叙述和陆华的过往,两个人都与现在表现出来的性情截然不同。
陆华幼时便看起来无情无义,虽然会帮助弱小之人,却不会出言共情安慰任何人。宁巧岱一开始看到的时候,本以为他是个乖巧天真的孩子,救回去以后却发现更像是一动不动的木偶。
他不死心,开始尝试用幻境幻化出各种金银权势的诱惑,失败后又改成虫鼠蛇蝎,再失败,最后换成重伤暴毙的宫人,陆华终于不再是冷眼旁观,起身把人拖了出去,认真挖坑埋了。
“好歹作出一些反应,他还真是什么都没有,看我也和看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我从前至多是有些严肃刻板,这人简直就像被抽空了灵魂。”宁巧岱忿忿道。
“但您看起来还是很看重太子殿下,他能顺利培养自己的势力,应当离不开宁长老的协助吧。”陆长予笑着问道。
白烟缭绕升起,让宁巧岱的脸若隐若现,他的声音比之前平静下来些许:“皇后要给他和陆易之换身份那天,他说要去梅园走走,我以为这人终于有了一次不满,但他只是站了会,随手摘了朵梅花就走了。”
“宁长老没说什么话吗?”
“说了,我问他以后打算当个明君还是昏君,他说,帝王应该是什么样,他就会是什么样。”
“听起来,殿下还是有一些野心的,他一开始就不打算让大皇子坐享其成吧?”陆长予继续笑眯眯问道。
他想起之前的猜测,看来最后登基的应当还是真正的陆华,不过是在恢复身份后。
“让无情的人坐上皇位,总比让残暴滥情的人坐上去好,他自是能想到。”冷笑几下后,宁巧岱转身看向他,语气揶揄,“我听说他还专门让人写了戏曲来暗讽你和太子?这人真是像没长大的顽劣稚子,要是真成了帝王,我看南若国也该亡了。”
“确有此事,现在游王还在我行我素吗?”
“早就和太子一起被关禁闭了,现在天天在殿里摔摔打打的,还因此被皇后罚了,宫人也开始传........”宁巧岱说到这里停顿片刻,踱步过来看着陆长予,“如你预料的那样,开始传他们其实被互换身份的事了,陆华被皇后领养的时候还不到上学堂的年纪,又都不常接触外人,加之陛下并不关心后宫,才被钻了空子,现在关于皇后品行不端偏心子嗣的流言可是满宫飞。”
“不多时应该就要让我出面了?”陆长予对上他的眼神,不多时便眉眼弯弯,再次笑起来,“看来我马上要为此牺牲什么了?”
"现在简单的调换肯定不能瞒过陛下了,最有效的办法是让你和陆华都毁容,通过轮换接替出面来蒙混过关。"
“那我现在的身份和处境,应当是如何?”
“还记得你之前写的话本吗?太子从中得到了灵感,打算到时候自毁容貌,对外称是你觊觎他美貌,被他发现后怒极之下想要仗杀你,但是担心被发现后又查出调换身份的事,最后还是留你一条命,悄悄藏在暗室中折磨,随意找了具相似的尸首代替的。”
陆长予难得沉默下来,伸手揉了揉眉角,最后深吸一口气道:“这些伤口都要真实发生,不能用幻境代替?”
"身体的可以,但是毁容不行,我的幻境维持不了那么久,而且难保陛下不会找其他修士来验证。"宁巧岱蹲下身,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匕首闪着凛凛寒光,虎口处还握着一柄长鞭,“三皇子殿下,你可要趁早做好准备。”
想到之前的任务,陆长予有些犹豫,低头把丹药一口气磕完以后道:“等待我身体彻底痊愈以后可好?宁长老已经给了这么多丹药了,治好一个体弱之症应当很快吧?”
“倒也不急,离太子毁容至少还有半个月,不过你竟然没被吓到。”宁巧岱露出失望的神情,“怎么南若国的人都这么无聊。”
无聊吗?
“那我给您和太子也写一本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