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予被吵得有些头疼，刚一找到合适的旅馆，便独自要了间房进去歇息。

深夜半梦半醒时，他感觉到脸上酥酥麻麻像有羽毛抚过，猛地睁眼抓住面前的物体，掌心传来淡淡的温度，摸索两下后发现是只手，手的主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师父，您怎么过来了？”他惊魂未定地坐起身，松开林云的手问道。

“脸上的伤口还疼不疼。”林云收回手，“过来查看一下，睡不安稳？”

陆长予摇摇头，相较于在幻境中受的那些伤，毁容带来的痛苦可以说是小打小闹，他从床边取过面具戴上：“无事，小伤罢了，师父不必担心。”

现在的身体还是凡人，夜间难以视物，只能透过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看个大概，他觉得林云的神情并不像是只单纯来看看他，走过去试探地问道：“师父还有什么想和弟子说的吗？”

“此次出征，你打算让陆华全程出面？”林云也没有犹豫和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是，出征危险，且陆华对我有忌惮。”陆长予走回床边坐下，皱眉思索片刻后才继续回道，“上次的刺杀，他已经明言了，直至登基前都不宜跟他和宁巧岱对着干。”

就算放到乾坤钟外，他们也未必有能力和一个轩辕门的长老对着干，何况现在是凡人之身，陆华本身也不容小觑。

“你觉得如果扶持陆华坐上皇位，会有什么后果。”林云转而问道，垂眸认真地注视着他。

“陆华所作的策论并无个人见解，多为前人和圣贤之论，只是他这个人并非没有野心。”

没有自己想法的人，不会费心去夺皇位的。

他想了想，将那日宁巧岱说的关于想当昏君还是明君的回忆也讲给了林云听，压低声音严肃道：“弟子并无真正治国才能，但从德行上来说，陆华确实不算是坐上皇位的最佳人选。”

他不愿动手的一大原因是对陆华的实力还摸不清楚，能从皇后手底下逃出来夺回皇位，绝不只是有仙人相助可以做到的，而且宁巧岱自小在门派中被保护，心思简单，性格善良单纯，未必没有被刻意利用的可能性。

所以只能先观察和随机应变，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痊愈，登上皇位。

“现在‘陆华’已死，对外真实身份无从考证，且你和他的容貌身形等差距愈发缩小，除掉你未必要等到登基那日。”林云看着他的眼眸，带着薄茧的手抓过垂落在一旁的手腕，将一柄长剑塞到他手中，“别怕动手，出了乾坤钟以后亦是如此。”

陆长予低下头，半晌后才不徐不疾道：“弟子知道了。”

他想起来那日和陆华出街时的后半段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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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皇弟觉得，只要事关性命，宁巧岱一定会给我？"陆华挑眉笑道。

“宁长老很在意你，为皇兄救了很多人，也做了很多事，对吧？”陆长予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低头喝完以后才慢悠悠道，“不过那些人听说都没活下来？”

“大多是从陆易之手中救下来的，只能请他尽力一试。”